乌托邦(十)
时间来到第三天,华高特的几个人找遍了一整个人族部落,又走访了附近所有野生动物的领地,都没有发现步羡的踪迹。
彼时的木潇已经完全不记得人了,甚至连自己的新娘子老祭司也不太认得,出于自保的本能,跟一直给人放血的铃兰和燕尾青拼起了命,被李十三几下撂倒在地,一并绑了丢在墙角了事。
这两天里,只有木潇和步羡喝过河里的水,一个失忆,一个失踪,还真是能给人出难题。
五十几个被控制起来的本地人,一边吃着由燕尾青临时特调的铁剂,一边让铃兰颇具技术性地放着血。
从凌晨一直持续到中午,少数几个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神情,那是一种从恐惧丶空洞到茫然丶冷漠的微妙转变。
前者,是乌托邦世界里标志性的人偶面具,後者,则更多了点看破生死的超然。
但,超然,是人才会拥有的表情。
所以,他们为什麽需要失忆?
在这个世界里,有什麽事情是不可以被记起的呢?
还有那专食人血肉的狮王。。。。。。
这样想来,目标明确地不捕食其他动物,不与其他野兽一般喝河里的水,这会是一个狮子能够拥有的思想吗?
这明明是狡猾的人类,该有的判断才对。
想到这里,习涿无声地苦笑了一下,他似是有了什麽新的发现,不声不响地踱步去了花丛。
“狮王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李十三低沉的声音忽地在身後响起。
“哦?”习涿回头看他,“你认出他了?”
李十三摇了摇头:“没那麽熟。”
“那狮王是人,还是妖?”习涿在花丛里仔细翻看着,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里了。
原野的长风悠悠吹过,纠缠在一起的花枝们摆动不停,如同一场永远也不会停歇的曼舞,看不出与寻常的花卉们有什麽分别。
李十三想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地说:“。。。。。。是神。”
“神?”习涿闻言,当即停了下来。
他问:“天庭的神?”
“应该是,记不清了。”李十三再次摇了摇头。
习涿站在原地,擡头遥望向明亮的天际,日光已经有了西斜的趋势,炙热的暖阳被隐藏于一片朦胧的白雾之後。
雾,又是这层白雾。
这一方植被茂密,气候宜人的原野之上,动物的数量出奇地多,远远多过了这个世界里人的数量。
身为神的狮王为什麽会变成动物,而其他的动物们呢,会不会也都是神?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共生班的那15个大宝贝们,一定不在这群动物里,不然,也就不用非共生班的人不可了,毕竟,这年头连神都这麽不值钱。
烈日下的习涿不自觉地再次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们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上,木潇与步羡两个人身上到底有什麽区别,为什麽他们喝过河水之後的变化,会差这麽多?
狮王明显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也就是石碑上文字真正的意义,所以,它不仅仅不能失去记忆,也不能喝那个水。
因为,它喝过之後的结果,可能不是“木潇”,而是“步羡”!
视线自面前的花丛快速扫过,习涿倏地高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茅屋旁的广场上,燕尾青将烂熟于心的人数,又报了一遍给习涿:“不算咱们几个,一共55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