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知道,这些都是玉帝故意的。
封神一战,山海群妖能够活命的途径,除了个别有佛缘的,剩下的就只有不顾一切地往天上爬。
而天上,习习有些厌倦的扫了一眼,先不必说费尽千辛万苦成仙的妖怪们,便是出身低微的神官,都没有坐上这张长桌的资格。
在这里,顶着“先圣”头衔的妖怪,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所以,玉帝越是恩宠有加,他越是要薄情淡漠,衆仙家越是嫉妒于他,他越是要“不知好歹”地将所有人都得罪干净。
寄人篱下,他怎麽能不遂人家的愿呢。
“习习,这个集百花共同酿制而成的酒还不错,你快来尝尝。”
李十三在席间大摇大摆地叫着他,再度擡首时,一杯盛好的酒已经放置到了他手边。
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紧贴着李十三的手指将酒接了过来,接着与那人的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好酒。”
痛快。
他们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地痛饮着,被困在这里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心甘情愿的李十三。
李十三就坐在他的身侧,微微偏着头看向他,漆黑的长发坠落向前,与脸颊两侧几根精致的编发纠缠在一起,一双眼睛明亮地好似夜色下澄澈的深潭。
未过多久,他们的目光还是共同回到了瑶池一角,一根栽种在那里的枯萎的树枝上。
天上地下,只剩瑶池里的圣水可以助寻母古树温养生根,这也是他们愿意留在天庭卖命,为之四海奔波的理由。
寻母古树汲取天地灵蕴,滋养万千血脉蓬勃生长,只要古树可以重新活过来,涿光山的繁华就有重新再现的那一天。
为此,再长久的岁月,习习都等得起。
後方,一道来历不明的视线,已在暗中窥探了许久,习习借着些许上头的酒意猛然回过了头。
“怎麽了?”李十三问。
“没什麽。”
是一个身着青衣的星官在看他。
只是,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星官早已将视线移去了别处,而他和李十三一样,天宫内的诸多神官他们根本连名字都叫不上,自然也认不出这人到底是谁。
唯独一点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天庭内多的是畏惧他丶讥讽他丶蔑视他的,可这个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他竟然觉得,那人是在。。。。。。同情他吗?
“啊!”
舞池外侧忽然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叫喊,正带着衆仙娥们跳舞的嫦娥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瞬间吸引了过去。
习习不知所以,跟着望了一眼过去,接着便听到身边李十三没好气地说:
“呵~真是活该。”
“发生了什麽?”习习下意识地问了一嘴。
“嗯?习习怎麽也开始对仙娥们的事情感兴趣了,你,你不会也学着二哥他们去外面找人了吧?”李十三多喝了几杯,竟然当着衆人面使起了性子。
“习习,你怎麽能对得起我呢,我对你那麽好,我把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啊,我还。。。。。。”
眼见着李十三又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习习冷着脸起身就要离开,被李十三一把拽了回来,半个身子都快被那人给拉进了怀里。
习习强忍着理了理被李十三弄散的外衣,没想到酒鬼的力气大得惊人,刚理好一边,另一边就又被人拽了下去,往复几次之後,终于忍不可忍,手上所有动作忽而一停。
“李十三!”清冷的声音里已然有了怒意。
被叫到的李十三酒意当即醒了三分,老实放开了怀里的人,端端正正地在一旁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