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不停暴涨的火焰,一边是寒气入骨的蚕食,枉他拥有三头六臂,此时此刻却连伸出手帮一下习习都做不到,他再一次看见那千斤的重担又压在了习习的肩膀上。
他知道他的习习总是那样坚韧丶聪颖丶强大,可那是他此生最爱的人,是他最为小心呵护的人,这所有的一切落在他的眼里,都成了心头上剧痛难忍的裂痕,好像有刀子在那里持续不停地剜着。
他的习习那样瘦弱,那样单薄的肩膀,要如何能够背负起那麽多。。。。。。
“习习。。。。。。”
“李十三。”
习习叫住了他,那一双浅灰色的眸子正无比专注地看着他。
“三千年以前,五千年以前,几万年以前,习习从来都要站在李十三的身侧,所有的难我们要一起担,所有的甜我们要一起尝。”
“李十三,你总说不要让我把你丢下,可我又怎麽能让所有的危险都由你一个人扛。”
下方,炸弹接连引爆的能量被强行堆叠在一起,掺入进带着魔气的混沌之力後,更是变得格外凶猛越来越难以压制。
“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麽可怕的呢。”
习涿颤抖着,空出来的左手轻轻抚上了李十三的脸颊。
天地灵气消散殆尽,千年蹉跎,李十三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积存的法力正在被一点一点抽出,经年的意气风发如干涸的土地寸寸皲裂,唯有那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成了留存于世的理由。
“好,不怕,李十三永远陪你着。”
两条交错的利刃,陡然从两人中间劈下,习涿一把推开了李十三,自己又借着身侧的混天绫,腰身下坠後仰,利落躲过。
“好一对苦命的鸳鸯,我简直要被你们的深情感动死了。”
枯荣已然挣脱了习涿留下的电网,现下,正两手握着黑雾形成的利刃,虎视眈眈地出现在两人前方。
三昧真火上方的混沌被枯荣再度收回,眼见他周身的力量暴涨,习涿与李十三彼此对视一眼,对于接下来要面对的局面,暗暗准备了起来。
枯荣眼睛微眯,来回打量着两人,嘴角升起狡黠的笑意:“那本王今天便成全了你们,送你们一起上路。”
说完,手上的两道利刃分别向着李十三和习涿攻来,枯荣下手狠绝,削铁成泥又蚀心噬骨的寒刃几乎快成了两道残影。
习涿与李十三各有挚肘,躲闪间总是力不从心,数十招交手下来便开始落了下风。
不过,他们两个人很清楚当下最重要的是什麽,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咬着牙坚持下去,等救兵赶来。
为了将枯荣的注意力更多地引到自己身上,保证李十三可以镇压住爆炸积蓄的能量,习涿不顾後果地催动着体内的先圣之力,他左手执剑与枯荣的寒刃正面交锋,整条手臂全部都被震麻,嫣红的薄唇早已经咬出了血。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内脏翻涌着撕裂,头脑异常清醒地出招丶拆招,染血的长剑狠刺向前,浅灰色的眼睛如同发狂的野兽,狠狠地瞪向枯荣。
“习习!”
“习习!”
身侧李十三的喊叫,渐渐变成了沙哑的嘶鸣。
“呵呵,冥顽不灵。”
枯荣狂笑着,一连几道密集的气刃接连祭出,一张闪着寒光的巨网向着习涿兜头砸下,与此同时,空出来的一只手凭空一握,越来越多的黑雾开始在他的掌心处快速聚集。。。。。。
“本王今天倒要看看,你的这一条烂命,到底能够多硬!”
这时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习涿在脑海中疯狂计算着巨网中不停变幻的空隙,他将一旁能够调动起的水流全部集中在头顶,汹涌的电流被强行汇集在中心一点。
巨网越来越近,习涿脚下一点,身体垂直着隐藏在唯一的一块庇护之後,用自己残存的所有力气去赌一线生机。
砰!
让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在耳畔回荡,利刃崩裂开来的馀波划伤了习涿的脸颊,但骇人的巨网已然在他的身後。
他还是赌赢了。
谁知,下一秒,擡头,枯荣用尽全力拍出的一掌,正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