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们肯投降,从此臣服于我们,我们会非常愿意同人族一起共享这片山海。”
“而且,”枯荣擡手指向不远处集中收容所的入口,“躲在地下的那几十万人,本王也可以一并将他们保留下来。”
“各位,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只不过我的耐心很有限。”
说着,他假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只给两分钟。”
习涿立于光影之外,手垂在身侧,紧握的双拳颤抖不已,十指嵌进皮肉,鲜红温热的血顺着他的两个拇指一点一点滴下,模糊不堪。
李十三就站在习涿的身後,依然是这样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只是经年风霜血染,这一刻的他们俱是精疲力尽,满身伤痕。
只几秒钟的时间里,李十三就无数次地想伸出手,想要带着他的习习从此远走,两个人一起藏起来,再也不要被任何人找到,再也不要牵扯进任何人间的是非。
可是他不能。
那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就在眼前,他看着习习浑身的伤,看着习习因愤怒不停颤抖的肩膀,看着习习孤傲而挺拔的背影。。。。。。
极致的彷徨与极致的心痛间,他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也在跟着颤抖。
但他又早已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冷静地思考一切,他知道,他该站立的地方是习习的身後,他要做的是他的斗水河,是照亮他回家的路,是夏夜里凉爽的夜晚,而不是他的天,不是他的记挂,更不是他的牵绊。
他怎麽会不明白习习的愤怒呢?
投降?枯荣所谓的投降,所谓的会留下人族的性命?
自然万物受尽人族奴役了几万年,几千年的,如果将世界轻易还给山海衆灵,那人族曾欠下的滔天血债它们会怎麽算,它们会怎样归还给人族?
可如果不投降。
他的习习早已经没有力气。。。。。。
他擡眼四顾,也许,谁都不再有力气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
沸腾了几天的通讯频道里,第一次如同死寂一般静默无声,连电流最细微的沙沙声,都成了恼人的杂音。
李十三到底还是向前走了一步,他并不打算说什麽,只是伸出手,轻轻合握上了爱人正在握拳的手。
这样无力的时刻,他们并不陌生,他和习习曾一起从这样的少年时代蹒跚走来。
人族有人族的选择,他们也有他们的选择。
他所有的私心,无非就是想要和爱人永远在一起罢了。
所以,习习,李十三会陪你一起等,等人族自己的选择,等需要我们去走的路。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一软,接着,有黏腻的五指缓缓插入进他的指缝,从此十指相扣,再不分离。
他微微侧身,焦急地低头看去。
他的习习,正一脸平静地望着他,然後,清隽的眉眼舒展,撕裂的薄唇荡漾开绝美的笑意。
霎那间,如同山洪自最为闭塞的石缝中磅礴迸发,如同群山密林间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暴雨滂沱,李十三冲上前去,将自己毕生的挚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任两耳之外的所有喧嚣人世又与他何干,这一刻,这一方狭窄的天地里,他只听得到爱人的心跳。
两分钟的时间转眼进入了倒计时,交错的光影几乎要趋于静止,没有任何一个人放下武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後退一步。
事实利害每个人早已心知肚明,愚蠢的人活不到末世。
“好——”
枯荣刚一开口,在他的正後方,突然传来一道震彻天际的声响,凶残异常的鸣蛇被人以蛮力自七寸处贯穿,生生撕裂成了两半。
随後,两道璀璨如阳的光芒转眼来至近前,一左一右正停在枯荣两侧。
手持金箍棒的孙悟空一眼白了过去:“造反的人多了,没见过这麽啰嗦的。”
“确实。”旁边杨戬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