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睡了一觉醒来,季子歌错过了飞机的发餐时间,眼前的椅背上有空姐留的一张便签,提醒他醒後可以呼叫乘务领取餐点。
他松了松肩颈有些僵硬的肌肉,打算先去洗个脸。
卫生间门口有三四个人在等候,他只好无聊地站在队伍最後发呆。
队伍很久都没有动静,排在他前面的人便一下在无人的末排坐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
深棕色夹克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衬衫,高大的身形塞在座位里,显得空间非常局促。
正是那隔了个过道的男人。
飞机身处高空,朝窗外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无际的云海。
灼眼的日光透过舷窗铺进来,男人像被打了个强调光在身上。
季子歌没敢盯着人瞧,他只是假装四顾时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几眼,暗自打量。
脸长得挺好的。
额前没有刘海,只是些利落的碎发,衬得出衆的五官更是立体。
但整个人气质太冷了,脸上没摆表情却是一副“闲人勿近”的表情。
季子歌又东看西看了一回。
男人眼睛感觉还挺好看的,睫毛估计不短,而且配着外头映来的光,这副眉眼的感觉估计能让自己记挺久。
但帅则帅矣,不是什麽好亲近的人。
而且还没有礼貌。
季子歌将头转回正面得出结论,前头的队伍也正好空掉了。
“您好……卫生间到你了。”季子歌看男人没有起身的意思,不由小声提醒了一句。
男人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看着有些不善。他停了一会儿,才摆了摆手,语气有些违和的柔和:“谢谢,你先用吧,我再等会。”
“啊?哦,谢谢。”季子歌对这谦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也没想太多,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找空姐拿完了餐点往回走时,那个男人却叫住了他:“你好,介意听我说几句吗?”
季子歌发现对方朝里挪了个位置,廊道这边的座位空了出来。
男人擡眼朝自己看来,依旧是那张没温度的脸,但嘴角却似噙着丝笑。
高大的身形让他即使坐着也颇具压迫性。
季子歌转了转眼球,赶紧反思。
刚刚偷看被察觉了?
应该不会,眼神都没对上。
季子歌纠结过後还是在末排落座。
“是这样的,之前起飞时候的光线打在你身上很漂亮,我就用手机拍了一张,你看一下。”然後手机递到了季子歌面前,“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自己的样子被留在别人的手机里,虽然照片很好看,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删掉。”
居然还挺礼貌的。
面前的照片看起来好像调整过。
但也不排除人技术好直出的可能,总之照片的光影氛围的确很抓人。
强烈的明暗对比丶他身上被描上的光边丶光从窗口探进来的形状,任何一处都恰如其分。
照片里的自己被光渲染出一种柔和而美好的氛围感,像是印象派的画作,朦胧却生动。
他很喜欢眼前的这张照片。
如果这位也是摄影师的话,就技术层面来说,印象倒也没那麽差了。
“留着吧,照片很好看,删掉可惜了。”季子歌说。
“谢谢,需要的话我一会儿可以传给你。”
季子歌拿出手机:“好,是加好友吗?”
对方的冷脸似乎有一丝破裂,男人抿了抿嘴:“飞机上好像没网。”停顿了几秒,他又说,“飞机落地了发你。”
“好,那等落地。”季子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