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的後排坐了一位刚进来的观衆。
顾程延为了不打扰别人,便放轻了声音,身子朝季子歌靠过去了些:“里面哪些镜头是你画的?”
季子歌也朝顾程延靠近,用手掩在嘴边:“你有对哪些镜头印象深刻吗?”
“快结尾那会儿女孩从空中掉落的那组镜头,那段的演绎我很喜欢。”
顾程延放低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季子歌被那嗓音勾得指尖发麻,他转脸看着对方:“真的吗?”
顾程延也转过脸来看着他,表情认真:“嗯,画面很有感染力。”
季子歌被这突然凑过来的正脸弄得有些红温:“那是我画的,但也是因为北苗分镜做得好。”
放映厅的门口在荧幕两边,北苗在右边的入口那儿坐着,正巧朝放映厅内看了一眼,就看到两人挨得很近的头,还有季子歌挡在嘴边的手。
北苗:Ok,fine。
过了一会儿,季子歌和顾程延出来和她道别,她看着季子歌那带着温度的脸,实在没忍住老父亲上身:“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
季子歌不明所以:?
离开动画系时,恰到午饭时间,季子歌带着顾程延去了学校食堂。
吃过饭後,在水池边洗着手。季子歌突然想起了什麽,擡头朝上看了看,然後说:“顾老师,带你去个地方。”
顾程延没有多问,跟着他上了食堂三楼。
这栋建筑的一二层是食堂,但三楼却是一个开放的公共空间,经常被社团申请来做活动,平常也会有人到这儿来躲清净或是自习。
两人进来时正好没人,但角落的桌子上摊着东西,估计主人下楼吃饭了。
季子歌没有过多在意,带着顾程延上了旁边的钢架楼梯,上面还有一个阁楼空间,门口挂着一把密码牛头锁。
季子歌没什麽犹豫地搓了组数字,锁就轻易地开了。
阁楼内绿光一片,看着还颇有生机。
这全赖东墙上一排横贯墙面的窗,被葱茏挺拔的树盖满了,鸟叫虫鸣在当下也显得格外真切。
这里层高只有两米,边角堆着杂物,靠墙摆了一排桌椅,对面一组背靠窗的沙发,扶手上搭着两件衣服,看来这段时间的阁楼是有频繁使用的。
顾程延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挺憋屈,他只要一踮脚,头就能碰到顶了。
季子歌伸手摸了一把天花板:“我们以前社团活动会到这里来。楼下是场地,这里就是休息和开会的地方。”
他走到沙发那身子靠上去,伸手推开窗朝下看,窗下有个鸟窝,两只破了壳的小鸟正大张着嘴叫着乞食。
“顾老师,你来看,今年的小鸟。”
顾程延一条腿跪到沙发上,在季子歌身边探了头去瞧。
“小斑鸠?”
“你知道是什麽鸟?”季子歌看了顾程延一眼,又去看那两只半毛的小鸟,“这最开始其实是只小麻雀的窝。”
两只小鸟响亮地叫了两声,将季子歌的话打断了:“它们看着好饿,可惜没什麽东西可以喂。”
顾程延说:“它们父母应该就在附近,很快就会回来。”
正说着,就看到一只成鸟落到了窝边,低头朝小鸟吐起了食。
两人看了一会儿,季子歌才继续说道:“我之前社团活动,天天跑这儿来开会,有一次就在食堂门口捡了一只受伤的麻雀,带在身边养了几天。後来我看它好了,就把它的窝放到窗外想让它自己离开,没想到它还挺留恋这儿的,把这窝当了家。我们来开会就总能看到它在窗外。”
“它可能是舍不得你。後来它在这儿待了多久?”
“不知道,後来冬天我开始做毕设,就没参加过社团了。再之後我也毕业离开,这会儿是我时隔那麽久第一次回来。”
“是打算来看看你的小麻雀吗?”
季子歌摇头:“我估计它也不会在了,就是想带你来看看。我印象中这件事还挺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