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延到後面桌上拿了个平板回来:“用平板吧,光线太暗,纸上也看不清。”
季子歌道谢接过,上面已经打开了绘画软件建好了新的画布。
顾程延坐回茶几上,就看到季子歌已经在平板上画了起来。
“在画分镜?”顾程延问。
“嗯,我打算这段做得意识流一些,正好也作为整支片子的高潮抒情部分。”季子歌没有停笔,“希望最後能呈现精彩一些,也算给观衆一个记忆点。”
顾程延侧身看着他,手撑在身後。
他发现季子歌画画有个习惯,就是总喜欢几笔之後就点一下,于是画面上不可避免地産生了好多个莫名其妙的小黑点。
季子歌捏着画笔簌簌不停,笔尖带出变化万千的线条。屏幕的柔光映着的脸,刘海垂落额前,仅露出的鼻尖上被点上了一点亮光。
“好了,就先这样。”季子歌擡起头来,发现顾程延正看着他,于是赶紧虚虚挡着屏幕,“太潦草了,跟画大鬼似的。”
“那也是好看的大鬼。”顾程延转回头,手搭上幻灯机的摁钮,“接着看吗?”
“好。”
他们凑在一起,把最後几张照片看完了,墙上再次投出一片亮白。
季子歌缩回沙发前蹲坐着,头正好可以枕在上面:“猪脑过载了。”
顾程延笑了一下:“需要用电脑吗?”然後走到大门边,摸上大灯的开关,“遮一下眼睛,我要开灯了。”
季子歌偏头看他:“就这样不行吗,还挺有氛围的。”
“什麽氛围?”
“灵感狂奔的氛围。”
顾程延于是回到沙发上坐下,季子歌闭眼仰头就坐在他脚边。
幽暗的光线罩着精致的脸,纤长分明的睫毛盖在眼皮上,薄唇映着光亮。细嗅之下甚至能察觉出一丝清甜的花香。
时间仿佛回到了季子歌醉酒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般毫无防备地闭着眼,什麽也没做,却让他最後落荒而逃。
季子歌突然睁开眼来,像是要说些什麽,却一下对上他的眼:“……你在看我吗?”
“……嗯。”
季子歌将自己支起来,转个身趴在沙发上擡头:“看我做什麽?”
他眼中透着个光点,脸颊被光抚摸着,嘴角还噙着丝调笑。
“你很……赏心悦目。”顾程延说。
季子歌没想到被反将一军,一下子羞住了。
顾程延移开视线:“你涂唇膏了?”
“嗯,不然嘴唇容易干。”季子歌从口袋摸出一只唇膏,“我都随身带着。”
顾程延视线在他手上停留片刻:“玫瑰花味?”
“那会儿便利店只有这款了。”季子歌顺手又打开唇膏盖子,给自己抹了两下,最後将它包到了手心里,“好奇这个做什麽?”
“随便问问。”顾程延转移话题,“你刚想说什麽?”
季子歌回忆了一下前情:“你看过荧光海吗?你刚有一张叠得还挺有那感觉的。”
“没有。你看过?”
“网上看过。”
过了一会儿,顾程延才接话:“想去亲眼看看吗?”
季子歌坐直来:“怎麽说?”
“这里到海边就一个半小时,荧光海七月就要结束了……”
季子歌一骨碌爬起来,打断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