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霁一愣,“什么?”
&esp;&esp;“自先生命我来京城帮殿下做事后,我就一直没有收到先生的行踪消息。我想先生的意思,殿下能明白。”阿生说。
&esp;&esp;李霁垂眼,“先生把你给了我。”
&esp;&esp;“是。但殿下不必担心,先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闲云野鹤,来去无踪,习惯了。何况先生武艺高强,身旁又有阿楚随侍,不会有事。”阿生说。
&esp;&esp;“我明白。”李霁说,“先生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esp;&esp;“只要殿下好,先生便安心。”阿生说,“等来年开春,先生就来了。”
&esp;&esp;开春,李霁算了算,笑着说,快了。
&esp;&esp;年节前后,宫中的彩妆诸如彩灯、山子、彩像等越摆越多、越摆越全,李霁回宫的时候,路都比从前亮堂了不少,绚烂烂的。
&esp;&esp;昌安帝的身体似有好转,因此今年的宫宴如期举行,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家眷入宫赴宴。
&esp;&esp;宫宴开始前,梅易拿了件彩绣罗袍给李霁,说:“过年,穿得喜庆些。”
&esp;&esp;从前每年过年的新衣都是太后为李霁置办,李霁以为今年没了,操心置办的人却变成了梅易。
&esp;&esp;李霁不知该哭该笑,快速换上新衣裳在梅易面前转了一圈,“漂亮吗?”
&esp;&esp;“漂亮。”梅易抬手摸李霁的眼睛,“怎么又要哭?”
&esp;&esp;“哭有错吗?我就喜欢哭!”李霁撇开脸,嘟囔囊地低头抖抖袍摆,细细检查,发现左袖口里侧有一株白梅纹,秀挺有神,看绣工和袍子上的彩绣云霞不同,十分小巧,像某种徽记。
&esp;&esp;他摊手给梅易看,说:“这是什么!”
&esp;&esp;梅易没想到李霁检查得这么仔细,本以为他只会爱俏,欢喜地转一圈就穿出去,浣衣的宫人也不会平白多嘴。
&esp;&esp;“白梅纹,我绣的。”他说。
&esp;&esp;李霁瞪大眼睛,“老师……绣的?”
&esp;&esp;梅易也会绣花啊。
&esp;&esp;“白梅冰雪立身,孤傲凛冽,愿殿下新岁破除霜寒,傲立枝头。”梅易捏捏李霁比刚来时圆润了些的脸颊,淡淡地笑了下,“便当做新岁祝福吧。”
&esp;&esp;李霁脸颊发热,“谢谢老师。”
&esp;&esp;他唇角弯弯的,对梅易露出个极为难得的、腼腆的笑。
&esp;&esp;“我好喜欢。”他说。
&esp;&esp;赐婚
&esp;&esp;“九叔。”
&esp;&esp;皇长孙穿着喜庆的小红袄和雪白小褂,从爹娘中间出来,快步走到李霁面前,捧手行礼,“祝九叔新岁安康。”
&esp;&esp;“多谢阿崇。”李霁单膝蹲下,将鼓囊囊的缎面红封塞到皇长孙怀里,笑着说,“祝我们阿崇新岁安康。”
&esp;&esp;“多谢九叔。”皇长孙上下端详李霁,“九叔穿红真好看,像画上的仙人。”
&esp;&esp;李霁为难,“穿别的不好看啊?”
&esp;&esp;“哪有?”皇长孙说,“九叔穿什么都好看,不靠衣装。”
&esp;&esp;李霁笑着捏捏皇长孙的脸,起身和走过来的二皇子夫妇行礼问候。二皇子夫妇回礼问候,一行人往今夜设宴的长乐苑去。
&esp;&esp;路上相继遇到四五和三八,皇长孙多收了四份红包,大人们又是一番问候。
&esp;&esp;八皇子有段日子没瞧见李霁了,现下见他面色红润而眼神有光,神采奕奕的,不由说:“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九弟近来常被召去紫微宫,想来是颇得父皇喜爱吧?”
&esp;&esp;又来挑拨是非了,四皇子撞撞五皇子的胳膊,无趣地撇撇嘴。
&esp;&esp;“八哥住在宫外,怎么知道我常被召去紫微宫啊?啊,”李霁惊讶地指了指八皇子,“八哥在紫微宫有人?”
&esp;&esp;八皇子的确安了钉子在元三九身旁,否则也不能知道元三九正在私下寻找术士炼丹的事情,闻言心里一虚,“你说什么胡话呢!”
&esp;&esp;不只是八皇子,其余人也都被李霁的“直言”吓了一跳,太直了!
&esp;&esp;紫微宫的动静谁不暗中关注,大家伙都心照不宣,但“御前有人”这四个字可不敢乱认,否则传到御前,稍不注意就会有隐患和危险。
&esp;&esp;四皇子偏头和五皇子耳语:“这小子疯了吧?”
&esp;&esp;五皇子笑着说:“我倒觉得九弟有趣。”
&esp;&esp;“有什么趣?”四皇子嘟囔。
&esp;&esp;五皇子说:“自己品。”
&esp;&esp;“八哥消息灵通,我才有此猜测嘛。”李霁叹气,有些胆怯的样子,“不是就不是,八哥何必恼怒?”
&esp;&esp;八皇子被他这副唯唯诺诺的虚伪模样气坏了,说又说不过,不说又觉得心里难受,简直想跳脚,好在皇长孙先把李霁拉走了。
&esp;&esp;八皇子看着李霁的背影,暗暗咬牙,小畜生,给我等着!
&esp;&esp;一行人相继进入长乐苑,最高处是帝后坐席,中间第一层是嫔妃坐席,第二层是皇子坐席,阶梯下是朝臣及家眷坐席,左右首分别是内阁和司礼监。
&esp;&esp;李霁上阶的时候瞧见坐在左侧首位的梅易,他今日穿着公服,红罗蟒袍,纱帽玉带,摩挲茶杯的右手戴着墨玉扳指和戒指,整个人瞧着浓艳厚重又沉静平和,像坐在喧闹人群中的鬼。
&esp;&esp;仗着人多,李霁贪看了一眼,上阶入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