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行,等我有空就出来找你们。”李霁送游曳到清风殿门口,笑着说,“慢走啊倚风。”
&esp;&esp;游曳笑着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esp;&esp;李霁目送了一段路,转身回去了。
&esp;&esp;“亲自入宫来找你,这般没分寸没规矩,出去估计要被四皇子打断腿。”梅易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前,晃着把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没见过的白绒扇子,幽幽地说,“到时候就该殿下火急火燎地登门探望了。”
&esp;&esp;“四哥嘴上再怎么不饶人,心里还是真疼倚风的,不会真的打断他的腿。倒是老师,您早上用饭又不爱蘸醋,怎么现下说话酸溜溜的?哟,”李霁挑眉,“吃醋啦?”
&esp;&esp;梅易不答反问:“所以你也知道那小子对你不怀好意。”
&esp;&esp;“喜欢一个人算不上不怀好意,何况我只拿倚风当朋友,倚风也没有强求缘分的意思……老师不必介意。”李霁走到梅易面前,笑着瞧他,“我心里只有老师一个。”
&esp;&esp;他也不等梅易的回答和反应,说罢突然往梅易身上一蹦,手脚并用地挂在人家身上,埋肩说:“好累啊,老师抱我去趴会儿,我等会儿还要去紫微宫呢。”
&esp;&esp;“昨夜和他玩得痛快,现下知道累了就要我抱,你把我当什么了?”梅易嗤笑。
&esp;&esp;李霁懒得搭理,说:“昨儿我被梅易收拾了一晚上,你要是梅易就对我负责,你要不是梅易,我就不喜欢你,不要你抱我。”
&esp;&esp;他喜欢的是梅易。
&esp;&esp;只要是梅易,什么样的梅易他都喜欢。
&esp;&esp;李霁话里有话,梅易听懂了,于是沉默了。他把人抱回换了套床褥的床上,李霁打了个滚熟练地钻入被窝,背对他半趴着打盹,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sp;&esp;“小猪么这不是?”梅易逮着李霁黑乎乎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折身出了里间,轻声吩咐站在屏风后头的明秀,“让他睡吧,不必叫醒他。”
&esp;&esp;明秀颔首。
&esp;&esp;幼稚
&esp;&esp;李霁醒来的时候,外面天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迷瞪瞪地说:“什么时辰了……”
&esp;&esp;“刚未时。”在外头看书的明秀闻声走到床畔,微微俯身,“殿下要起来吗?若是起来,奴婢便传膳,午膳给您热着呢。”
&esp;&esp;李霁“嗯”了一声,眼饧道:“我饿醒了。”
&esp;&esp;“冬日就这样,容易犯困发饿。”明秀吩咐人去传膳,自己留在里间伺候李霁起床。
&esp;&esp;李霁穿好衣服,一面往妆台走一面揉了揉眼睛,突然想起来一茬,“下棋!”
&esp;&esp;他把皇帝鸽了!
&esp;&esp;明秀拿木梳帮李霁梳头发,解释说:“殿下勿忧,掌印替殿下告假了,只说殿下身子有点不爽利,怕在御前失仪,所以明日再去。陛下没说什么呢,就是让掌印陪着下了两局,若不是文书房有事儿,掌印今儿怕是跑不了了。”
&esp;&esp;“哦,那就好,这个就叫代夫出征对吧?”李霁从镜子里看向明秀。
&esp;&esp;明秀笑了笑,说:“在您心里,掌印是您的妻吗?”
&esp;&esp;明秀是梅易身旁的亲信,虽然都是做些伺候人的小事,但能在梅易身旁待这么久,可见一斑。李霁早知他是个小狐狸,够沉稳够机灵,闻言笑了笑,“你说,你们掌印愿意嫁给我吗?”
&esp;&esp;“愿不愿意都不是最要紧的,是不能呢。”明秀说。
&esp;&esp;李霁问:“如何不能?”
&esp;&esp;“殿下是天潢贵胄,娶妻当娶名门贵女,侧妃亦如此。”明秀说。
&esp;&esp;李霁把玩着梅易的簪子盒,没发现自己送给梅易的那根梅枝簪,说:“出身不好,如今却显贵,这不是更励志?”
&esp;&esp;再励志也是太监,是阉人,是个残缺之人,明秀在心里说,但没敢说出口。梅易对李霁很上心,他不敢说任何会影响梅易在李霁眼中形象的话,哪怕这是个摆在明面上的事实。
&esp;&esp;“话是这样说,但旁人不这么想。在旁人眼里,我们这样的人就是污秽,低我们一等的觉得我们脏,可怜,高我们一等的觉得我们邪,连人都不算。掌印自然和我们不一样,但也不是名门贵女啊,先不说别的,他和那个‘女’就不沾边。”明秀说。
&esp;&esp;“旁人如何想关我屁事……算了,你和你家掌印一样,说话藏一半,没劲。”李霁坐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帅脸,又想起一茬,“诶,父皇不会和外面传的那样,以为是老师把我打了吧?”
&esp;&esp;明秀见他不聊那个话题了,松了口气,闻言说:“不会的,陛下怎么会相信外面的传言呢?”
&esp;&esp;皇帝是不会相信传言,也不会相信李霁会任人欺负,更不相信梅易会扇人嘴巴子。
&esp;&esp;“那就好。”李霁洗漱更衣,去楼下用膳。
&esp;&esp;期间姚竹影过来了,明秀就先出去了。
&esp;&esp;姚竹影在桌旁说:“浮菱拿回来的消息,外面的人已经查清了,是丽妃身旁的女官雇人在外面传消息。”
&esp;&esp;丽妃此举的目的很简单,譬如今日李霁在外面沦为被以下犯上的可笑主子,梅易则成了以下犯上的臣子,反正看他俩被声讨碍不着她,她只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esp;&esp;但也让李霁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esp;&esp;李霁挑了只蟹包放在碗里,说:“丽妃派自己的贴身女官出宫去雇人,说明一件事。”
&esp;&esp;姚竹影说:“丽妃身旁无人可用……她和花家果然离心了。”
&esp;&esp;“花家一定是支持老三的,但不一定再愿意听从丽妃的差遣。”李霁吃掉蟹包,汤汁浓郁,他美美地“嗯”了一声,转而问,“老八那边什么动静?”
&esp;&esp;“自东厂盯住八皇子开始,三皇子就没有去见过八皇子,花家也没有派人问候,丽妃宫中的人去了几趟都被拦在门外。八皇子现在是被软禁的状态,听说天天在府里发疯,对下面的人非打即骂,整日在府门口吵嚷不休。”姚竹影停了停,又继续说,“朝臣对此事讳莫如深,因此前朝还算安静,其余皇子那边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动作,估计都等着看好戏呢。”
&esp;&esp;“花家对老八多半有怨恨,而且按住老八反而对老三有利,因此于公于私,他们都没必要出手助老八脱困。丽妃倒是舍不得这个儿子,但她孤立无援,也没法子。如此,只要有实证,便能按死老八。”李霁抿了勺粥,“先前那条线查得怎么样了?”
&esp;&esp;姚竹影说:“还没消息。”
&esp;&esp;李霁蹙眉。
&esp;&esp;“锦衣卫那边怕是不服温伯,下面一旦不服上头,事情难免就办得慢了些。”姚竹影解释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