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霁咬牙切齿地说:“等着吧!我要橄死你!”
&esp;&esp;一沾床帏间的事情便软得一塌糊涂的人是怎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的?梅易很疑惑,却没有说出口,怕李霁恼羞成怒当场暴起,无奈李霁的“恼羞成怒”不需要外人刺激,他已然当场暴起!
&esp;&esp;“你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的能力?你觉得我在说大话是吗?你其实在心里嘲讽我对吗?”李霁语气冰冷,“上擂台!”
&esp;&esp;梅易:“……”
&esp;&esp;他竭力强忍笑意,不敢再刺激这呆子,郑重地说:“我没有。”
&esp;&esp;“哦,”李霁凉声说,“倒是我敏感、小心眼、误会你了呢。”
&esp;&esp;梅易:“…………”
&esp;&esp;李霁找茬的功夫也不一般,梅易不敢有丝毫小觑,斟酌了几个答案都不安全,于是只能拿出万能的、最安全的底牌答案。他蹭了蹭李霁的脸颊,淡笑着说:“好般般,饶了我吧。”
&esp;&esp;李霁:“!……。”
&esp;&esp;他更愤怒了,大声说:“上擂台!我要橄——”
&esp;&esp;梅易及时捂住他的嘴,笑着说:“这会儿不怕别人笑你了?”
&esp;&esp;李霁挣脱,嚷嚷说:“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被你败光了!你再欺负我,我就光|屁|股蛋在你府里跑,看丢人的是谁!”
&esp;&esp;“那不行。”梅易有商有量,“你真想跑,在屋里跑,跑多久都可以。”
&esp;&esp;李霁说:“屋里太小了,不够发挥!”
&esp;&esp;“那这样,”梅易思忖出个法子,“你跑之前,我把府里的人都撵出去,好吗?”
&esp;&esp;李霁气得哇哇叫。
&esp;&esp;梅易再也忍不住,低头笑出声,纵然他笑得特别好听,也没妨碍李霁一口咬在他脸上,然后哼哧哼哧地留下一排牙印!
&esp;&esp;梅易心下很舒服,任凭李霁掐着自己的脸颊磋磨,含糊地说:“明日陪你出去玩。”
&esp;&esp;李霁立马停手,警惕地挑眉,“真的假的?”
&esp;&esp;“明日开始,东岳庙进香,时兴烧笋鹅,我请你去吃,给你赔罪,成不成?”梅易笑问。
&esp;&esp;“一只烧笋鹅就想打发我啊?”李霁倨傲地说,“想得美!”
&esp;&esp;梅易想了想,说:“我穿画裙陪你去。”
&esp;&esp;李霁怔了怔,立马说:“不行!你只许穿给我看,不许出门招摇晃眼!”
&esp;&esp;梅易是想哄他来的,闻言说:“那你说,要我如何?”
&esp;&esp;“明日,”李霁戳梅易心口,“陪我去庙里给祖母请三柱香,和我一块儿跪拜。”
&esp;&esp;梅易怔了怔,说:“好。”
&esp;&esp;拜庙
&esp;&esp;是日,东岳庙钟鼓法音,嘈振竟日1。
&esp;&esp;两辆马车在树木遮掩的无人角落停下,李霁和梅易先后错开下车,今日东岳庙的人太多了,不得不谨慎一点。他们前后走同一条路上山,隔着帷幕瞧见路上都是拈香祭奠的善男信女。
&esp;&esp;李霁先去大殿祭拜,他提前请人来打点过,锦池向殿外的道士出示腰牌,确认身份,等李霁拜完,道士便引路请李霁去后面禅院的客堂。
&esp;&esp;锦池同道士叮嘱两句,道士便转身离开,锦池浮菱在廊上等候,禅院四下无人,只有纷飞的桃花。
&esp;&esp;李霁取下帷帽,在蒲团跪坐,等了片刻,身后的房门一瞬开合,身旁很快就多出一个人来。
&esp;&esp;梅易轻声说:“久等,路上遇见了王和之,寒暄了两句。”
&esp;&esp;“和之”是王愚的表字,李霁说“没事”,却不由得想起上回老太傅生辰时,梅易出现在王府却没有在寿宴露面的事情。
&esp;&esp;梅易若是替昌安帝前去祝寿,按照礼节章程都必定要摆大排场、彰显天子恩威,因此梅易只能是出于私人交情去的。
&esp;&esp;那次寿宴只请了有交情的人家,并非权贵利益场合,因此彼时李霁猜测梅易是为王家的名声着想,毕竟王家书香名门,称得上清流之家,而梅易却是招人忌恶的阉党。可后来他仔细打探,没探出来梅易和王家有什么交情。
&esp;&esp;这便奇怪了。
&esp;&esp;所以梅易和王家必定有交情,但却是那种不愿被人所知的交情。
&esp;&esp;李霁念完经,请了三炷香奉上,轻声说:“祖母去后,宫中拟了许多尊号,祈求祖母在天有灵,庇护大雍。我曾经……不,我现在也希望祖母在天有灵,能时刻庇护我、陪着我、看着我,可到了这一日,我还是想来东岳庙,请东岳神慈悲,让祖母平安转世。”
&esp;&esp;梅易最信的便是“人死后不过一捧黄土”,什么庇护什么陪伴都是活人的幻想。他将香插好,斟酌着安抚的措辞,李霁却已经笑了笑,说:“投胎之说也难知真假,若人死后不能投胎,当真只是一捧黄土,那也很妙,风一吹,雨水一蒸,就成了天地间的一粒,能去任何地方。但不论如何,我们就当祖母是能听见、能看见的。”
&esp;&esp;李霁的目光偏过来,有笑意,说:“告诉祖母,你叫什么名字呀?”
&esp;&esp;梅易原本便平直的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紧绷着,他略显赧然地微微垂首,话语出口却十分郑重,“晚辈……梅易,表字若水。”
&esp;&esp;“这便是见家长了!”李霁看着供台上的香,笑眯眯地说,“您瞧瞧,我没吹牛吧,我这命就是好,真让我找着个天仙。”
&esp;&esp;梅易沉默,或者说乖顺地跪坐在一旁,倾听李霁和最敬爱、想念的祖母说话,先是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再是自吹自擂他们如何如何相配,最后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找到和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了,祖母,您就只管为我高兴吧。”
&esp;&esp;李霁晃晃梅易的手,说:“我们给祖母磕三个头。”
&esp;&esp;这是当然,他们松开手,齐齐磕头三次。
&esp;&esp;李霁从袖袋中摸出一封书信,是昨夜写好的,都是他想和太后说的话。
&esp;&esp;他用香火点燃纸角,放在一旁的铜盆里,目光深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