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英华随口回应:“急什么急。”
话音刚落,宁浮一那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了一条细缝,接着缓缓撑开,目光落在老头傲气的脸上,似是还有些迷糊,“岑英华?”
“好久不见!”岑英华冲着宁浮一咧开嘴一笑,衬得他那张脸越精明,“怎么这次搞得如此狼狈?”
宁浮一眉头蹙起,昏迷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最终断在易川急切担忧的脸上。
易川……
宁浮一蓦地坐了起来,视线在卧室里逡巡一圈,这房间陈设他并不陌生,却没能看见想看见的那个人。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祁政司脸上,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也在这里?”
先前宁浮一没醒时,祁政司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岑英华替宁浮一治伤,如今宁浮一醒了,他却一改关心的样子,神情平静地回应:
“你不记得了?你受了重伤,战地堡垒的治愈系异能者都没办法,我这才带你来了边冥基地。”
宁浮一皱眉回忆了一番,却没有丝毫昏迷之后的记忆。
他对着祁政司道:“谢谢。”
岑英华一会儿瞧瞧宁浮一,一会儿又瞧瞧祁政司,这两人一本正经对话的模样实在稀奇,一点不像刚刚差点经历生离死别,倒像是例行公事。
岑英华并不知道,这在他眼中十分稀奇的一幕,生在祁政司每次与宁浮一见面时,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的相处方式。
“易川呢?”宁浮一下床,从衣柜里随便扯了件衣服套上,这衣服出奇合身。
他不记得昏迷之后的事情,但当时他明明在大雾里,他是怎么出来的?
祁政司盯着宁浮一背影的目光瞬间沉了一分。
没听见回应,宁浮一这才恍然祁政司并不知道易川是谁,他转身又道:“易川是……我的队员,他留在战地堡垒了?”
祁政司听这话,自然明白宁浮一忘了让他带上易川的话,于是微笑着道:“听说是他将你从大雾里背了出来,我料到你肯定会感谢他,只是他不知为何失去了意识……”
宁浮一听到“失去意识”时,呼吸一紧,没等祁政司说完,人已经往外面走去,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易川的身影。
祁政司顿了一下,跟上宁浮一,才又面不改色接上了后半句话,“战地堡垒里没有能治疗他的人,我就自作主张将他也带来了。”
宁浮一在易川身边蹲下。
沉沉目光一遍遍描摹那张看过无数遍的脸。
他好像从未真正靠近过这个人,而现在这个人却像是要永远离开一般。
心里一股莫名的情绪升腾而起,瞬间便充斥了整个脑海,难言的酸意在心脏循环流淌向四肢。
他伸手将易川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朝卧室走去。
祁政司正欲再说话,又一声“谢谢”传了过来,而宁浮一已经抱着易川走进了卧室。
不知为何,祁政司竟觉得,这声“谢谢”比之前那句,夹杂了更多真心。
“岑英华,你来替他看看。”宁浮一轻轻将易川放下,转身对一旁看戏的岑英华说道。
岑英华又捋了捋虚无的胡须,摇摇头笑道:“不急,你还得先支付我治你的酬劳呢!”
宁浮一丝毫不意外,头也不回地道:“想要多少晶核你提就行。”
“晶核太俗气,怎么衬得上你的身份!”岑英华憋着笑,走到宁浮一身边,小声提了报酬形式。
宁浮一沉默了。
一分钟后,收到酬劳的岑英华神清气爽地开始给易川诊治。
但这一诊之下,他的两撇上扬眉却越飞越高,差点就要离开那张脸,“不对。”
“不对啊!”岑英华自我怀疑地又对易川用了遍异能,可床上躺着的人却毫无动静,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察觉到岑英华凝重的语气,宁浮一突然开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