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浮一欺身而来,边调整位置,边提醒易川,“下巴抬起来点。”
这次这滴宝贵的眼药水总算进到了该去的地方。
易川两眼充盈着水润的液体,他并不知道,那覆在他眼瞳中的白膜肉眼可见地又薄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只是过去了十四天,他怎么觉得宁浮一变得如此温和?
“川大王……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系统已经憋了很久,它实在不忍心让一个刚接受完惩罚的人知道一件听起来有些恐怖的事实。
尽管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得上好消息。
系统久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易川有些惊喜地回道:“统子!你没事啊!我还担心你会受到很重的惩罚……”
“是有些惩罚……但也没啥大事,我比川大王你要先醒一天。”
“那就好,”易川想起系统前一句话,疑惑道:“有什么话还不好说?你直说就行。”
药剂中还剩一滴液体,宁浮一将胶塞塞了回去,抬眼看去时,现刚滴进去的液体从易川眼角溢了出来,在脸颊划出两道似泪痕一般的痕迹,易川本人却恍若未觉,不知在什么呆。
那张脸上似泪痕的水渍越看越刺眼,宁浮一自己都没察觉心中不知从何而起的闷涩,手已经伸了出去。
大拇指指腹刚触及易川眼角,那眼睫却猛地一颤,原本虚落的目光骤然凝实,待看清眼前之人时,眼底炸开一丝毫无遮掩的害怕。
指腹下温热的触感倏地断开,床垫出几声“吱呀”连响。
宁浮一的手僵在半空,晦涩幽深的视线朝着不过瞬间便已经窜至另一边床角的人落去。
那人无意识地蜷缩着上半身,这是标志性的防御姿势。
如果不是这张床只有这么大,限制了那人的动作,想必他还能躲得更远。
毕竟那位置距离摔下去也就只差了半个身位。
易川哪里还顾得上检查自己现在的举动妥不妥当,刚才系统在他脑海里扔下一个爆炸性消息,已经把他整个大脑炸得一片空白。
“川大王……你做好心理准备啊……宁浮一……嗯……他的厌恶值现在是……。”
怎么会是?????
十四天前不是才吗?????
他只是失去了意识!又不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宁浮一的厌恶值怎么一下子涨了????
易川心中疑惑、害怕交织,把他的思绪搞得一团乱。
虽然他上一次已经经历过睡个觉厌恶值都能生变化,但这次可是一下子长了点,这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
易川深呼吸一口勉力压下心中的恐惧,颤颤巍巍朝宁浮一看去。
宁浮一还站在原地,但那视线似乎一直都看着他的方向,以至于他刚把目光移过去,就对上了宁浮一沉沉的视线。
易川的呼吸乱了一拍,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宁浮一这好像要透到他心底去的目光里,他怎么觉得更害怕了!
对了!
他突然意识到,能让宁浮一的厌恶值一下子猛涨,还是在他毫无意识的期间,原因只可能是……
他的身份暴露了?
宁浮一知道他是之前那个哑巴了?
难不成现在他的脸已经没有伪装了?
易川猝然伸手朝脖颈间摸去。
摸到了熟悉的金属细链。
还好还好!伪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