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川整个人像沉进深海里,脑子又乱又空,矛盾的很,一时间根本无法理清这个突然出现在门外的陌生男人是谁,见那人朝他看来,那声招呼已经习惯性地脱口而出。
祁政司目光落至那出声音的项圈,眸色一沉,随即一脚踏进门来,仿佛没有听见那道机械音般,径直拿出两管手指粗细的药剂递给宁浮一,将易川忽视了个彻底。
祁政司对着宁浮一道:“非必要不要使用。”
宁浮一不置可否,将药剂收了起来,睨了眼仍直直盯着祁政司的易川,不动声色脚步左移,将视线完全遮住。
“我先前与你所说的另一件事,你应当没有忘才是。”
祁政司对上宁浮一的眼睛。
他自然知道宁浮一是在说解除婚约一事。
祁政司神情不变,十分坦然道:“自然。只是我为了替你取这药剂,还没得空回北川。”
见宁浮一眉头微蹙,祁政司想如从前一般伸手轻拍他的肩,只是手指刚动,又被他强迫着压了下去,他面不改色道:“你放心,我比你更看重利益,绝不会在此事上拖沓。”
这时,他像是才察觉房中还有一人,绕过宁浮一往沙那里走去。
祁政司在易川几步外站定,“没想到十几天不见,你已经醒了过来,恭喜。”
虽说是恭喜,语气却不见半分喜悦,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易川抬眼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人和宁浮一完全是两种气质。宁浮一清冷内敛,若不是刻意释放压迫感,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他身上的锋芒。可眼前这人,明明生得剑眉星目,气质出众,周身气势却半点不藏。
那道目光直白又锐利,带着毫不遮掩的敌意。
这是他在厌恶值高达的宁浮一身上,都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易川没听懂这人与宁浮一之间打的哑谜,他想了想,按住手镯,“你是谁?”
祁政司自己都没弄清他对易川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他垂着眼眸,淡淡道:“祁政司。”
易川眼睛越睁越大,压在手镯上的手指没来得及松开,心声已经透过机械音传了出来,“你就是祁政司?!”
宁浮一盯着易川震惊的表情,若有所思。
祁政司这名字确实响亮,一般人知晓祁政司出现在眼前,必定也会震惊一番。
但易川这句话很是巧妙。
他说的不是“你是祁政司”,而是“你就是祁政司”。
虽说只多了一个字,含义却天差地别,不像是对着从未见过的人所说,反而像是之前便对此人很熟悉。
祁政司素来治下有方,所有下属在他面前从来举止端正,从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咋咋呼呼。
他很清楚,宁浮一与自己本是一类人,既如此,又怎会忍受得了这种市井小民般的人一直留在身边。
而且,他看向易川脖颈处的项圈,这人之前无法说话,现在倒能通过这项圈声,不过短短十几天,这项圈究竟如何得来,他不愿意细想。
他面上不显,反倒好脾气地笑了下,“多谢你先前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