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无数次从致命险境里挣出生路的警觉,让祁政司几乎是本能般做出了反应。
他心念一动,四周的光屏瞬间崩散。
这次不是被动溃散,而是他主动为之。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并未因此回到那个黑袍人攒动的大厅。
而是画面一转,变成了宁浮一在边冥基地的住所。
即便被未知的危险威胁,祁政司却没有要放过这个机会的打算。
既然没办法纵观易川的过往,那他便以当下时间为节点,步步往前翻找。
身后虚无的空间里,那令他胆寒的不知名存在步步紧逼,令他只能走马观花般,在记忆长河中飞掠过。
画面一点点流逝。
宁浮一拿着药剂凑近滴入眼中,小心呵护的样子。
宁浮一站在挂满五色彩灯的树下对着他说“新年快乐”的样子。
在易川的视角下,祁政司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就好像宁浮一如此小心对待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但转瞬,这缕满足便被满溢到无处搁置的酸意淹没。
他看见了宁浮一竟在咫尺的睡颜,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美在眼前铺陈开来,这么近的距离,唯有二人紧密相拥才有可能出现。
身后那从虚无中追来的存在几乎要触到他的意识体。
祁政司阴沉着脸从酸楚中抽离,脚步前踏,面前的画面倏然一变。
一个英俊少年站在门边,他似是刚从内打开门,那目光先是聚焦在“自己”的人中处,接着不动声色上移,终于将目光对了上来。
那少年让开身位,恭敬请“他”进去。
这般恭谨遵从的做派,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对着一个只是d级治愈系异能者的哑巴做出。
透过易川的视角,祁政司盯着那少年,嘴角猝地生出一抹笑来。
终于抓到你不寻常的地方了。
他正欲继续观看这人与易川间是何种关系,身后那穷追不舍的危险存在终于逼近。
不像血肉之躯,倒像凌驾于这方世界之上的意志,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轰然压下。
下一瞬,一道无喜无悲、却震得意识层层崩裂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滚出去。”
三字落下,祁政司的意识便如遭重锤,险些被硬生生撕裂成无数碎片。
祁政司猛然将眼睛闭起,再睁眼时,眼前的一切已经变为了那异区通讯站的大厅。
他只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在这一刻似乎都要分离开来,脱出体内,整个人不住颤抖着,连带着他钳向易川的手也跟着抑制不住地抖动。
祁政司眼中腾起骇然。
他不是在搜去易川的记忆吗?怎的自己突然变成这样,他却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