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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执,有你的东西,下班记得拿一下。”
“噢…好。”
正准备下班收拾东西的他握着手机愣神。自从拒绝替父亲还债後,那个男人早被催债的逼得不知躲去哪儿了——还能有谁给他寄东西?
前台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是个超——级帅的绅士送来的!说是你家亲戚。”前台压低声音,“我本来想让他等你下班亲手交的,结果人家笑了笑就走了…”
当时那个男人修长的手指将包裹轻放在前台。
“麻烦转交给林执。”那嗓音温和矜贵,听得人心尖发颤。
“没看出来啊林执。”同事用手肘撞他,挤眉弄眼,“早说你有这种又有钱又体面的亲戚,我们不就…”尾音意味深长地拖长。
“就是啊林执。”另一个同事凑过来,语气热络得反常,“你早说有这麽帅的亲戚嘛,我就…啊…哈哈…”话语断在半空,但其中的讨好与试探昭然若揭。
林执垂下眼睛。
是啊,如果他们早知道他有靠山,那些故意刁难或许从一开始就不会发生。
不,这段时间一直很顺利。
工作频频被夸大其词地表扬;上个月只是最後一个离开办公室,第二天主管就激动地宣布,正因为他的拖延,才恰好让保洁撞见後仓起火及时报了警,当晚就收到了十万块的见义勇为奖金…
一切顺利得像梦一样,他感觉有些飘呼,但并不安心。
秦砚自那次超市偶遇後便销声匿迹,林执原以为对方会穷追不舍,却不想这位竟就此没了踪影,但随後接踵而来的莫名奖金丶升职机会…
他不敢深想这其中的关联。确实,他缺钱得厉害。
突如其来的奖金,转眼就被他换成给荼猊的新衣服丶零食和玩具。每次刷卡时,心底都会泛起一丝不安,却又被少年漂亮的金瞳瞬间冲散。
他走到前台,是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幽幽飘来,和那家奢侈服装店里的气息如出一辙。
之前服装店的事他事後也回想,哪会有人平白无故地施舍善意?分明都是冲着荼猊来的。每一步都像精心布置的陷阱。那些人看荼猊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带着令人作呕的贪婪。
但…他无法拒绝。
烫金卡片上“林执”二字笔迹优雅,落款处印着服装店的徽记,旁边静静躺着两枝纯白到近乎透明的花朵。
既然连公司地址都摸清了,下次说不定就直接送到家里。
先带回去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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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猊原本倒挂在沙发上看电视,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突然一把翻身,快步小跑到门口。
林执刚推开门,就对上了一双满怀期待亮晶晶的金瞳,少年银白的发梢还翘着几根呆毛,显然是从沙发上匆忙跑来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活力。
没等他露出笑容,荼猊就像阵风般从他身侧掠过,直接扑向那个烫金礼盒。纤细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抚过包装丝带,鼻尖凑近轻嗅。
“是什麽?是什麽~是我的礼物!”荼猊甚至踮着脚转了个圈,这是林执第一次见他如此鲜活的模样,第一次展现出少年气。
平时话少得可怜,他一直以为他不爱说话,他一直以为他们相处了这麽久他是最特别的一个…
林执僵在原地,看着荼猊像拆圣诞礼物的小孩般雀跃。少年平日总是懒洋洋的,说话都吝啬给出完整句子,此刻却活泼得判若两人。
“就这麽喜欢他的礼物?”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礼盒上的烫金花纹在灯光下刺眼得很,就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勉强扯动嘴角,将箱子轻轻放在地上。荼猊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抚过箱面,像是在确认什麽。
纯白的触须从箱缝中悄然渗出,如活物般缠绕包裹。小黑团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该死的院长又来搅局!和荼猊的关系才刚有进展…
箱子在诡异蠕动,原本昂贵的包装被彻底吞噬替换,那两枝名贵的白花也被触须吞噬慢慢变出一个粉色的小猫爪,上边还飘出一个简笔笑。
“是妈妈!”荼猊开心地晃脑袋,金瞳亮得像是盛满星光,“是妈妈给荼荼的礼物~”他冲着林执绽开灿烂的笑容,银发随着晃脑袋的动作轻轻摆动,整个人都笼着一层久违的丶纯粹的欢喜。
小黑团气鼓鼓地撞了下墙壁。
林执的视野里,只有荼猊抱着那个精致礼盒兴奋不已的模样。他看不到那些蠕动的白色触须,也看不见礼盒被神秘力量重塑的过程。
“谁…的名字?”林执声音发紧,下意识以为这是荼猊对店长的亲密称呼。他们之间,已经进展到可以用这样亲昵的称谓了吗?林执感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
荼猊却不再回答,只是激动地深吸一口气,罕见地没有暴力拆箱,而是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