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寻之突然站起身,却绕过了江让,径直走到俞知面前。
“喂。俞…俞知…”他故作凶狠的喊,又在擡眼看过来时,他又被那双眼晃得心跳加速,仓促别开脸,耳尖微微发烫。“我。我带你去礼堂。”
刚在的恼怒莫名消散,莫名带着几分心虚。
也…不完全是俞知的错吧,他想。是他冒犯在先。
礼堂?俞知疑惑看过去。
“就是广播里说的。我没有骗你。”薛寻之急忙解释,生怕他误会自己要寻仇,“今天有重要人物来校。正好…你刚转学,我顺路带你认认地方。”
“哇…噢~”周围的跟班们顿时起哄,完全把江让晾在一边。挤眉弄眼地围着两人,发出暧昧嘘声。
“滚滚滚。”薛寻之涨红了脸吼道,小弟们嘿嘿笑两声,识相地散开。
临走还不忘对他比划加油的手势,气得他又是一阵跳脚。
俞知站起身,薛寻之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江让在他们出门後站起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了上去。
“教学楼下面就是中心花园…”薛寻之指着前方。
俞知又看到了那只傻咕咕,屁股毛少了一揪,笨拙地叼着一根树枝在地面一扭一扭。
“傻咕咕?”薛寻之顺着他的视线笑出声。
“这是我们学院有名的傻鸟,笨得要死但是运气不错,蠢得连喜鹊都懒得追了。”他指向花园中央那棵需十人合抱的千年古树,“喏,它就住在那上面——”
俞知随着薛寻之指尖看向古树,古树虬枝盘结的树冠几乎笼罩半个花园,他们方才的教室正对着最佳观景位置。
周围几个学生好奇地探头张望,有人甚至大着胆子凑近想搭话,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薛寻之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俞知瞥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不得不说,薛寻之确实好用,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挡麻烦的本事倒是一流。
走到树荫小路,工人们正踩着梯子检修路灯。
俞知擡头好奇张望,工人抹了一把汗,低头朝他们喊“喂。躲远些,小心头顶!”
俞知眨眨眼,细碎阳光透过树叶在他漂亮眼中出现细碎金光。
薛寻之在一边解释“学校不知道搞什麽,从上周开始到处装摄像头。真是…也不知道防着谁。”
话语中莫名透露一丝心虚,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可不是隔壁班那个仗势欺人从不掩饰的蠢货,就算装满摄像头又怎样,根本抓不住他的罪证,想着他略微得意的勾起嘴角。
话锋突然一转,他耳尖发烫:“对了,你…你丶你背後是哪家的?”
“我可是薛家嫡系——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薛家你知道吧?”说到最後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薛寻之少年盯着鞋尖,喉结滚动“你…要不要跟我?我什麽都可以给你。等我毕业…整个薛家都是我的。”
这就是一见钟情麽?他想。
少年人的喜欢来得汹涌又直白。明明才初见,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悸动却让他头脑发热,恨不得把整颗真心都剖出来献上。
鼓起勇气,擡头身边已经没有俞知身影。
“诶?诶诶???”薛寻之茫然转头,视野里只剩下被风吹落的树叶。
环视四周才发现俞知已经走到十米开外,正被个不识相的家夥拦着。
他愤怒地冲上去狠狠将人掼倒在地。
对方踉跄着爬起来,在看清他是薛寻之後,默默忍气退开。
被打断後他也没了说话的心情,胸口堵着股说不出的郁气。
很快,来到礼堂。
座位已坐满。
按照班级安排,薛寻之他们本该坐在前排。
但俞知独自站在最後排的阴影里。听着前方传来的议论声。
“这次来的可是裴家那位…”
“裴家这几年可真风光!听说把俞家都掏空了才爬上这个位置”
“吃绝户的勾当…啧。那个小少爷都被他拿捏在手中。能撑多久都难说。”
“害…当年俞家夫妇走得太突然,识人不清,引狼入室。”
“小声些,别被听见…”
“没事吧,他丶他出来了。”
男人迈步而出,,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凌厉肩线,衣着讲究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他步伐沉稳克制,镜片後的目光平静如水,儒雅丶禁欲丶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