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我从来舍不得真对你生气。”
“而且我…我…我什麽都可以为你做。我发誓结婚後你绝对是自由的。和现在一样,甚至更好。我…”
“裴静川。”俞知终于开口。
“…求你。”裴静川突然打断,整个人都在细细地颤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别…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
求偶。
俞知知道。
可怎麽会呢?他们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他凝视着眼前这个近乎破碎的裴静川。
裴静川很空洞,这个世界也很空洞,荒谬得像个巨大的笼子。
所有人丶所有事都在围着俞知旋转,对他予取予求。用甜蜜的枷锁编织着温柔的囚牢,整个世界都在说: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可留下来做什麽呢?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这个执念存在得太久太久,久到世界只剩下这一个执念而已。
久到来路已被尘封,去路早已湮灭。不想再前进,不愿意面对未知的未来,也早已遗忘过去。
只想要不变的现在。固执地将时间钉在此刻。
他认为的甜蜜是假的,他以为早已消散的痛苦才是真实。藏在阴影中,一寸寸啃噬着他的灵魂。
越是紧握,越是疼痛。他以为时间停止流逝悲伤难过就永远不会到来。
他困住所有。
也困住了自己,永远与黑暗纠缠,活在患得患失虚假的梦境中。
就算俞知真和他在一起又能怎样呢?
俞知想。裴静川是不会相信的。他认定自己不配幸福,那麽再幸福也只会当作转瞬即逝的梦境。越是逼真美好的假象,越会让他痛不欲生。
俞知没办法开口,他也笨笨的。
他想,他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砸。
“明年。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俞知缓缓开口“会是你想要的答案。”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他微微眯起眼,感受温度。
真实。
现在的一切,温度丶世界丶包括身後裴静川的存在,真的都是真实吗?
分不清。
已经无法分清了。
再等等吧。
如果真的有未来。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好。”身後传来裴静川的回应,意外地干脆。
裴静川的回应干脆得出乎意料,轻易就放过了这个话题。俞知微微放松,若裴静川执意现在就要个答案,确实不好应对,毕竟俞知还小,而裴静川早已将俞家牢牢掌控。就连俞管家那些父母留下的旧部,如今都快要压不住他。
俞知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比谁都清楚,若真撕破脸皮,自己根本没有胜算。裴静川这些年不动声色地蚕食着俞家的一切,他要把这些筹码统统握在手心,以此来将俞知抓牢捆绑。
但…这麽轻易就答应了?或许之前真是他误会裴静川了。
裴静川并没有那麽偏执不可理喻,还是可以沟通的,甚至出奇的听话。
“继续睡吧,宝宝。”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眼睛,打断了思绪。俞知能感觉到裴静川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守着你。”
“不睡了。”俞知推拒着环在腰间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软糯,“我要去上学。”
折腾到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再过不到一小时,江让就会准时端来那碟焦糖色的小布丁,表面烤得恰到好处的脆壳下散发丝滑浓郁的奶香。
斯哈。
他可不想错过。
裴静川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将俞知按在怀中,将他死死按在滚烫的胸膛前。裴静川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像是只有被他紧紧抱住才能从中汲取真实的温暖。
“我给你办了休学。”裴静川痴迷的目光流连在他脸上,表情微微扭曲,“在婚礼完成前。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好好想清楚…该给我一个怎样的答案。”
不能放手。不敢放手。
他厌恶一切变数。想要现在。
留在我身边。直到你心甘情愿说“好”。
愿意最好,不愿也罢。我们注定要永生永世灵魂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