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神界善医阁,把医仙和其他人都叫下来。”他转头朝韶岚吩咐。
“三太子?”小陶愣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哪吒已经将叶挽秋抱起来,回头朝萧其明交代道:“将百花深周围全部搜查一遍,所有妖界来的妖灵一律处死,没有例外。”
“谨遵元帅之命。”萧其明抱拳行礼道,接着又问,“那梼杌的尸身要如何处理?”
“留着。”哪吒瞥一眼那头巨大的妖尸,从语气到神情都是一片过于清锐的冷漠,金色凤眼中余怒未消,纠缠着还没消退干净的浓烈杀意,“本座早就警告过妖皇。他要是再敢把手伸到人间,本座就会踏平他的九煞圣宫,用他满门性命来偿。”
“既然他今日敢先犯百花深,那他就得死。”
说完,他抱起叶挽秋走入重时宫,一路来到她房间内,将她小心放在床上,又伸手拿过一旁的枕头与被褥给她仔细垫好。
做完这一切后,哪吒抬头看着叶挽秋,发现她面容苍白到血色全无,甚至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他连忙用神力稳住她的伤势,语气中罕见带着近乎不知所措的慌乱,声音紧绷着,低涩到微微发哑:“仙箬?”
韶岚已经去神界找医仙,但一时半刻还没有这么快回来。哪吒有些僵硬地抱着怀里的白衣少女,感觉像是抱着一捧正在缓慢失活的花,随时都会破灭开的苍白与脆弱。
得到了红莲神力的治疗以后,叶挽秋稍微清醒了些。
她费力地睁开眼,感觉握着她手的少年似乎格外紧绷,抱着她的力气几乎都用来克制自己了,生怕将她碰坏了一样。金红神力源源不断汇进到她身上,试图让她好转起来。
她缓了缓,试图安慰对方,但努力了半天只能勉强抬起手,微弱道:“没事的……”
哪吒低下头,将侧脸贴进她的手心,偏头吻了吻:“你好些了么?”
叶挽秋浅浅点下头,听到他继续说:“你身上留有不少妖骨碎片,我先帮你清理干净。”
说完,哪吒松开她,转而坐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被勾破开还浸透有血渍的衣袖已经黏在了叶挽秋手臂上,破损边缘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深嵌其中的妖骨碎片。这些有的是被相尸咎所伤,还有的则是后来与他联手对付梼杌时被弄出来的。
哪吒面色难看地打量着这些伤口几秒,眼神凝固得格外尖锐,清晰的怒意再次翻腾出来。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伸手试着揭开那些带着血痂的破损衣料。然而才刚撕开一段,他便敏锐察觉到叶挽秋似乎是疼得瑟缩了一下,只是嘴里忍着没吭声。
他顿时停下动作,眉尖微皱着犹豫片刻:“你等下。我先去找点镇痛的药。”
说完,他很快去拿来了一些醉神散,用清水化开了以后小心涂抹在她微微渗血的伤口边缘。一点一点,格外仔细,中途还时不时停下来看看她的脸色,担心有没有弄痛她。
等到差不多后,哪吒再次试着将那些黏在皮肉上的衣服揭开,问:“这样会好些么?”
她点点头,忍不住笑起来:“你放心动手吧,我也不是纸做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见醉神散已经开始起效,哪吒略微松口气,着手替她将伤口里的妖骨碎片一一清除干净。
弄完了手臂上的,他抬起头,看到叶挽秋肩膀和胸前也有不少同样的伤口,不由得脸上神色更加沉郁:“这些也得弄干净。”
她愣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想到该做出什么回应,只能多此一举地重复问:“你要帮我啊?”
看着她蓦然变得有些尴尬的微妙神情,哪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少年原本紧绷的神色也跟着松懈开,浓密的睫羽轻微颤动着,浅红薄唇紧抿片刻,只说:“青川君他们也受了伤,其他人在帮着照顾,所以……”
“这样啊。”叶挽秋的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视线不自觉乱飘着,总也不敢落到面前少年神的脸上。
反倒是哪吒则在停顿须臾后,重新抬起视线,点漆凤眸毫不避讳地直直望着对方,说出的话却依旧是征求的:“可以么?”
她慌乱地点点头,下意识去自己解开腰带,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我来吧。”他按住叶挽秋的手,接着向下去轻轻解开腰间的结。
叶挽秋忍不住抿着嘴唇咬下,视线偷偷打量向对方,却发现哪吒脸上几乎没有多少可以被解读的神情。
他看起来还是如往常那般清冷沉静,动作有条不紊,谨慎克制,带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
直到覆盖在少女身上的最后一层残破衣衫也被轻轻褪下,露出沾血带伤的大片肌肤,原本浅云色的抹胸被血渍浸透得深红。他看似清黑无波的眼神终于闪动一瞬,旋即眉尖皱得更紧。
化有醉神散的水有些凉,抹在肩膀上还好,碰到锁骨以下的地方就有点刺人。
清水落到锁骨上,带着少年指尖同样冰凉如玉的体温缓慢滑落,没入抹胸边缘一直往下。
隔着层温热的血肉,她感觉那缕水缓慢得像是在摸索那样,寸寸流淌过她的胸口,放大着她此刻因气氛过于旖旎而被轻易拨乱的心跳。
甚至连灵药原本的麻。醉功效都好像一下子有些失灵了,每次哪吒无意间碰到她伤口周围的肌肤时,带来的都不是预想中的疼痛感。反而是那再熟悉不过的本能亲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战栗。
那是自己胸腔里被分离出去的那颗心,正渴望着融回原本的莲花身里。而作为同源而生的昆元灵珠则安静填满在哪吒心口处,与她的灵识共鸣出同类相吸的无声韵律。
她试图用深呼吸来转移注意力,却被他身上那种存在感过强的清寒莲花香弄得有点头晕目眩。眼前全是那张绕不开的脸孔,好像整个五感都被完全侵占,除了他以外什么都看不进去。
红莲化相而来的少年自然是漂亮的,眉眼骨相,姿容神韵,皆是艳艳灼灼,勾人心魂。
而她所感受到的一切,也是他正在经历的。
因为醉神散的麻。醉效果无法影响莲花身,所以每一次轻触在叶挽秋身上时的感受,都格外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细碎的渴求声不断低喃在哪吒耳边。缠绕在两人之间的命脉联系如同不断收拢的丝线,牢牢勾扯着他的思绪,引诱他不断靠近过去。
他被这阵挠着骨子里的呢喃声弄得手上动作微滞少顷,旋即习以为常地将这些源自本能的绮念都压制下去。只专心为叶挽秋清理伤口,擦拭干净身上的血迹。
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上移,来到叶挽秋微抿着的唇瓣上。
那抹浅淡近无的血色,看起来很像融化在水里的干枯玫瑰。
也许吻上去尝到的味道也会很像。
哪吒眨眨眼睛,潦草而匆忙地遮掩住眼底情绪,听到她忽然开口,声音同样有些不自然:“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就今天。”他回答,指尖金红神力扩散着笼罩住她伤痕未愈的肌肤,“我听到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