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瑜,我不贱啊。”
少年的声音晦涩哑然,他垂着背,佝偻着心底最卑微软弱的一面,祝瑜好像被夏雷轰击了一般,嘴巴艰涩开口:
“周隐,这不怪你。”
“我没有。。。我没有可怜你。我没有看不起你。”
周隐冷笑道:
“可我有。我利用了你行不行?”
一语既出,祝瑜怔楞在原地。
“周隐。”
“祝瑜,我借你的怜悯茍活下去,你用我的不堪虚度光阴,我们各取所需,就这样啊。”
祝瑜知道是林榕的到来,让周隐崩溃。少年不堪一击的自尊被她撕了个稀巴烂,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人崩溃。
可周隐说的每一句竟比他听过的所有恶言疯语更让他发寒。。。
利用丶怜悯丶可怜丶讨好。。。
“周隐!”
“我没有利用你,我也绝没有可怜你!我。。。”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好!”
“我对你的关心丶我对你的在意丶我对你的。。。”
“都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
“可那女人给了我十三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们本来就是互相利用吧,你来这座岛上避风头,我家给你做临时庇护所,风声过了,你也就可以走了。不是吗?”
“我有关系。”
此刻的周隐有了一些颓废的感觉,他颓颓于势,嘴角挂着难堪的笑意,眼睛里血丝遍布。他快要撑不下去了,十指开始肿胀,眼前昏眩不止。
“所以我们之间十三万就够了是吗?”
祝瑜也坐了下来,他坐在另一端的床尾。
周隐意识涣散地轻笑出来。。。
“买我的命都够了。”
祝瑜心搅着疼,他声音几近沙哑道:
“我们之间对于你来说就这麽廉价吗?”
祝瑜也跟着他一块腐烂,他有些难受,指尖发冷发白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周隐的背一僵,面部有些触动。
祝瑜自嘲道:
“周隐,我也就值十三万是嘛!”
“我对你的关心丶我对你的在意丶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只值十三万是嘛?那我给你十三万,你可不可以帮我用这十三万买下另一个祝瑜和周隐,我希望他们不要吵架,一辈子快快乐乐地在这个小岛上生活?”
呼吸有些堵塞,胸口心脏骤快骤慢,周隐保持最後一滴理智绝望地说道:
“我会让那个祝瑜离他远一点。”
“你想我走是吗?我可以走啊,你没必要恶语相向。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家,反正我也没家,是啊,我不过你的室友而已。。”
祝瑜心疼而兀自地笑出了声,强忍泪水的笑意疼地让他怄火,他笑得更加大声。
“哈哈哈哈哈。。。”
他紧接着扒掉自己的灵魂,接着自嘲道:
“而且这个人是个一无是处的同性恋。”
语气里多了绝望的苍白,在寻常的一天里,他的丑陋与他的丑恶一并赤裸裸地摆在世俗面前,无不死亡。
曾经这个让自己嗤之以鼻的一年煎熬,如今却到了死都不愿与周隐分开的程度。可,这份喜欢说出的这一瞬间,哪怕再痛也要离开了。
祝瑜给阿贝发了信息,拨打了120後说道:
“我这个恶心的另类寄居你家,你一定觉得很晦气。我隐瞒了自己的性取向,让你平白无故地多了一段不堪入目的人际关系,所以这麽说,我对不起你更多一些。”
“周隐,对不起。十三万对你来说也许够了,可对我来说不够还清我对你犯下的罪恶,我永远欠你。”
感觉身体要瓦解了,周隐隔着窗似乎看见了野兽珍惜的玫瑰正在逐渐凋零,他的身後,少年颓颓离去。
林榕好像在自己身上又浇了一次热水,这次从头到脚,从外到心。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周隐任由身体倾颓倒下,无力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