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东西怎麽这麽难找啊,确定这树林里有吗?”
“大家小心别摔了,雨天路滑!”
有人抱怨时,一分心,真的险些路滑滚下了坡。
“卧槽!”
“小心!”
还好有人拉住了他,猛地一转头发现是祝瑜,他连忙撒开了手,心有馀悸里还有一份良心的谴责,他心虚地不去看这个少年,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一定是整个檀雅里最惊艳的人,或许多年後他依旧被人津津乐道,可现在只剩唾弃。
他狼狈地就要走时,祝瑜问道:
“红花寄生,附加题。”
祝瑜把一朵花放在了他的采集册上,这种寄生植物往往寄生在软夹红豆上,不显眼。
那男孩一下怔在原地,什麽话也说不出口。
“你看没看手机啊。”
“干嘛?”
祝瑜背後的人在嘀咕着什麽,祝瑜虽然知道他们不在说自己,但模糊不清的声音却让他格外在意,他们在说。。。。
“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疤?”
“没有诶,那人干嘛?”
“群里在发啊,说周隐要是没这疤得多帅。可惜了。。。”
祝瑜呆楞在原地,他们开始编排周隐,他们要把注意打在周隐身上了。。。
林娅瞥了一眼祝瑜,而後从他身边走过。
大家寻找图鉴上的最後几个目标,密林间静谧得似乎都能听见某种气压的低频声。山坡巨岩上长着他们最後一个目标——星蕨,只要拍到它,他们这组的任务就完成了。
祝瑜从边上下去,坡上落叶枯枝堆满湿滑无比,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祝瑜背对向後慢慢顺势而下,面前也有人跟着下来,但他们纯粹为了体验刺激,祝瑜拍了照,这根星蕨很快就会舒展开来,它像个睡意惺忪的少女等待有风而来。
祝瑜拍完照後,就要沿原先的路线回去,但他踩过的地方慢慢有人跟着踩下,他就倚靠在树下旁观地看着这群人在坡上轮流拍星蕨。。。而後闭眸双手抱胸等待着这一切结束。
忽然,山坡回荡开一声喊叫,有人摔下了坡!
祝瑜像是听见了什麽梦寐以求的声音,闭眸间勾唇啓笑。别人走过的路可未必安全无虞。那个最深的低凹处像极了阶痕,像极了欲望的吉巴罗,可它偏偏是陷阱。
衆人想要营救那人却苦于坡度太陡不敢轻易下去,他们想求救老师却发现这里信号极差。
那人渐弱的求救声,他趴在坡上伸手想要他们救他得到的只有:
“我们马上找人下来救你!”
“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找东西救你!”
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他开始是相信的,这个坡就像沼泽逐步侵蚀人的意识和意志力。他又开始了新一轮求救,这个坡该死的怎麽都上不去,每一次攀爬都会让他摔得更惨。最後一次他摔在一棵树下後,树冠间开始落下水滴——
下雨了。
他全身沾满了泥泞和枯枝桠。
意识颓靡间感觉听见窸窣脚步声朝下而来,他惊喜一擡头却发现是祝瑜高高在上站在坡上,树林阴郁照着他的眼神犹如死神看着将死之人。
祝瑜蹲了下来:
“我说过不准扯上周隐。”
雨越下越大,领队老师来的时候,那人刚好被祝瑜救上来。他的脸色惨白犹如死过了一般,无力的身体整个驮在祝瑜背上,祝瑜人小像是林间松鼠驮着一只野猫,抵达时连话都说不上来。那人倒在地上,面朝天空,雨势倾颓,说他丢魂都算陈述事实。
他们被安排进了植物中心的小木屋里,里头点了火盆驱寒,领队老师给大家泡了姜茶,准备去把周隐那队接回来。
祝瑜坐在角落扫视这群人,他们的手机里还在说周隐吗?他是不是该一个个。。。那个可怕的想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他散不去消不掉反而长出苔生了根。
外面的雨变得十分吓人,明明是应该烈日当空的午後,却变得格外黑暗,像是暗□□里魔鬼的诅咒。
屋内昏暗犹如黑夜,火盆里乱蹿的火苗像是不甘囚禁的魔鬼疯狂挣扎。
领队老师穿好了防风衣,准备和另一头的老师联系时,却发现周隐那一队的老师联系不上了!
他们的小声探讨毫无意义,空寂的室内只有他们的声音。
陈平舟问道:
“老师,他们是不是出意外了?”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大家开始疯狂打电话,希望联系上自己的朋友。
而此刻大家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祝瑜也是。
是他执意要来,是他不愿意走,是他非求着周隐留下。
可现在,却是周隐出事了。
祝瑜猛地站起,衆人看他脸色煞白,昏暗的视野里他灰白一片,大家打了个寒颤——是的,祝瑜此刻才真的像个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