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亲手撕掉他的不堪来遮掩他的不堪。
“你为什麽啊?”
哽咽冲破喉间,祝瑜当着全班人的面大哭出来!同学们纷纷看了过来,教室哗然又骤寂。
祝瑜哭得无助委屈,‘他是无辜的人’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僞但他们愿意试着相信祝瑜的无辜。
周隐霍然起身,将他笼在阴影之下。纸巾雪片般递来,少年指尖轻颤着拭去他眼尾湿痕:“莫哭。”声线沙哑得不像哄劝,倒像恳求。
少年的哭声不大却足以听进所有人的心里不绝入耳。周隐求助的目光看向大家,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把抽纸递到了周隐面前。
周隐没哄过人,也不会哄,干巴巴的三个字还能说结巴:
“别。。别哭了。”
大家翻了一个白眼。祝瑜无助的模样让心软的他们纷纷上前抚慰,说什麽的都有,那一处犹如堆起的小山包,鼓囊囊的全是人,而周隐无疑是其中最急迫的那个——
他立马抽出了几张纸,撇开所有人,他把自己处在他最不喜欢的目光中心,不顾旁人的目光地捧起祝瑜的脸柔声哄劝:
“别哭了…”
“眼睛都哭红了。”
周隐想要用指背擦拭掉他的泪,而祝瑜握住他的手腕只是摇了摇头,泪珠就一滴一滴砸在了他的手背上,落进了虎口里。
面对像棉花糖一样的人,周隐自然也是柔声细语:
“大家早自习呢,想哭我们出去陪你哭,好不好?”
“放学後我们去玩,好不好?”
虽然祝瑜哭得不能自已但他也被周隐哄得没了哭声:
“错的又不是你。”
“可你也没错啊。”
“为什麽要牵扯到你自己?你让我怎麽办?我心疼你。”
周隐从始至终眼睛里只有祝瑜,而祝瑜虽未擡头看一眼周隐,可是口中说的全是他。
同学们吃瓜的表情精彩极了,大家都认为他两有一腿了。顿时之间,少年明朗镇定的脸忽然红得要命,事情倒不是他们眼中想的那样,可自己此刻也无法辩解:
“咳,现在早自习呢,有什麽话我们私底下再说,好不好?先擦擦眼泪。”
祝瑜泣不成声,泪眼汪汪地注视着周隐,本就浅色水光的眼睛如今更是清澈眼底,所有人都看得清水底的秘密。
“周隐,谢谢。。。”
午休时,表白墙忽然又都是一连串的刷屏。来自非本校的一拨人忽然涌向学校表白墙,其中更是有人直接发了联名澄清帖。
祝瑜坐在护栏上面对着大海,他看见澄清条上上面有着曾经一班三分之二还有蒲青杨等人的签名。
周隐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午餐,跑回来时祝瑜正垂头看着手机。
“太阳下这麽玩手机对眼睛不好诶。。。”
周隐的眼睛忽然一颤,祝瑜擡起头泪流满面无声痛泣。肩膀原来在颤抖,而是少年才发觉。周隐无措地摸了摸自己刺挠的青寸。
祝瑜对着大海大喊一声:
“啊!!!”
悲伤的泪水从此终结。
周隐坐在他身边,看完表白墙的澄清帖後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枉他昨晚一夜没睡。
林娅发来消息:
【我们很喜欢那场蓝眼泪,也很感谢愿意带我们看蓝眼泪的不计前嫌的你们,以後大家依旧是朋友,同学。祝瑜,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们。祝你此後一帆风顺,无忧无虑。】
祝瑜看着对话框,哭得比人生任何一次都要大声都要放肆。
他冷静後,选择把发生的所有一切打包发送给了父亲的秘书。
届时,他会整理好一切向父亲汇报。
其实他知道,父亲对一切心知肚明,他讨厌的是自己儿子的性取向而不是对于儿子的那些无中生有。
可即使如此——他身在柜子里,也希望自己手捧光明。
他和别人一样拥有看海的权力,就像此刻他和周隐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