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周隐不仅因为手要被阿嬷痛批一顿,然後又不被祝瑜理解地教育了一顿。
客厅里祝瑜坐在他身边,把药递给周隐时问着。
周隐蹙眉不悦道:
“一起打球的,说话都这样。我哪冲了?反倒是你这麽护着他,你喜欢的人是他?”
周隐的抽风,平等扫掠所有人。祝瑜觉得他无理取闹:
“你!我才和他第一次见,我喜欢他什麽?我护着他?那是因为你没礼貌!我不喜欢你没礼貌的样子!”
祝瑜气得脸分外通红,他紧抿双唇不再多言。
周隐看他气轰轰的样子,他也肚子里也憋着一堆火气。平白无故受了伤,还要听他教育,谁倒霉谁发疯。
“我礼貌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夸我啊。”
周隐本来气得回怼,但脑海中想象的呛人的话语说到嘴边倒像和祝瑜撒娇。
祝瑜离开去拿白色卡纸,又回到这里坐在地上开始画程歌安排给他的那一部分画稿。
周隐坐在沙发上看祝瑜生气的後脑勺,用石膏怼了怼说道:
“我这样怎麽上台啊?”
祝瑜被气笑了:
“你这麽厉害,怎麽上都行。”
周隐坐在了下来,下巴抵在桌面上,看他专注着画画,心里别扭但还是开口道:
“你今天到底在气什麽?”
祝瑜很用力地来回涂擦油笔,纸上的摩擦音因周隐的问题而戛然而止。
千言万语滞留在口中,却是最难开口。周隐趴在桌上等他的回答,等得不急不躁,等得祝瑜觉得难为情地才开口:
“我怕…我怕他们对你有误会。”
“对我有什麽误会?”
“对你和林清淮误会。”
周隐若有所思了一下,然後看向祝瑜:
“你呢?”
祝瑜轻啊一声,他没想到周隐的反问。
“什麽我呢?”
“你会误会我和他吗?你会误会我喜欢他吗?”
周隐的眉眼是祝瑜见过最立体的,此刻他的眼窝深邃,像是海底溶洞清澈却万丈深渊。把自己紧紧吸引。
祝瑜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回答,周隐就感觉不对立马蹙眉坐起,直接冲他喊道:
“不…你怎麽想的?”
“你觉得我喜欢他?祝瑜,你发什麽疯?林清淮?你!你觉得我喜欢他?你怎麽不觉得我喜欢你啊!”
“你怎麽不误会我和你,你误会我和他?我要真喜欢林清淮八百年前我就和他在一起了,我轮得到你误会?不是…祝瑜,你,我!你能不能…不要误会?”
周隐激动得几乎跳脚,但之後的语气更像对自己恋人解释的慌乱。
祝瑜猛地一擡头,瞧着周隐气得口无遮拦。他一下就把周隐推远,自己走进了厨房里去冷静。
周隐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丶一言一行都牵动着祝瑜的神经,此刻祝瑜的手抖着,头皮发麻。因为最近太幸福,以至于他忘了吃药。
原来,在周隐眼里,他和林清淮没什麽两样。
深夜,周隐悄悄打开门,走到沙发旁。眼下祝瑜睡在沙发里,他把自己埋在沙发靠背一侧,空调正对着他吹着,而薄被滑落在沙发边。周隐擡起手感受冷气在掌心吹拂。
周隐心里十分别扭,他睡不着,他辗转反侧,脑海里只有程歌的问题。
他分不清啊…自己人生里从来没有对于爱情的参照物,就连亲情也知之甚少。
他不知道自己对祝瑜是依赖还是爱,
他分不清自己对祝瑜的情感,他不知道什麽是喜欢。
可他明白,祝瑜对自己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别人最好别碰,重要到他只希望祝瑜只对他好,只对他笑。
周隐蹲坐在祝瑜边上,用一只尚且能活动的右手勉强僵硬地给他盖上被子,他又拿起空调遥控,把温度调高了两度,回头看了一眼祝瑜的睡颜,早已没了任何火气,只要祝瑜还愿意理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