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病床旁,眼看着祝瑜在睡梦中痛苦百倍,而他只能旁观。周隐小心翼翼地握住祝瑜的手,掌心中虚弱的手小得令人心疼,周隐把他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旁,擡眸看去瘦削的皮囊竟拓出皮下骷髅的痕迹。
周隐抚摸而去,祝瑜潜意识里竟会侧头寻找这抹温柔,周隐像是抚摸着一只虚弱的小猫,满眼全是对他的牵挂。
没有什麽能逃过天的眼睛,飞机上祝夔南正处理着事务,耳畔助理悄然说着什麽,说完後他的桌上出现了一包信封,但他选择处理完手中文件再拿起了它。合上钢笔,祝夔南拿起拆信刀打开信封。
里头张张都是祝瑜的近况,他和周隐丶他和周隐丶他和周隐。。。最後一张,还是他们两个,还是他们亲昵的照片。
祝夔南松了一口气,
有坚持的原因就好办多了…
祝夔南笑了笑,金丝镜框闪过一点冷锐的光,看完後他放下了照片,转头看向窗外,飞机之外月亮与之并肩:
“这几天安排一下,让他来见我。”
祝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一睁眼甘小净吃着玉米探头而来,祝瑜吓了一跳,眼前一颗大头始料未及地贴在自己眼前,晃眼的一瞬间,祝瑜又晕了过去。
周隐狠狠地锤了甘小净一头,这臭小子又搞这出。甘小净揉了揉脑袋,乖乖坐在一旁啃玉米,他最近换了药,状态比以前稳定了很多,情绪也比之前控制了些许,听阿嫲说是换了更好的药,这些药虽然有医保但对于阿嫲来说仍旧是一笔沉重的开销。
祝瑜再次睁眼已是午後,脑袋连带身体酸痛要命,身体臭烘烘的自己就像一滩载满了垃圾的烂泥怎麽都塑不起人形。
他只能勉强扶额看向窗外的蓝天,今天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醒了?”
耳後传来声音,周隐买了一些一次性的生活用品回来。祝瑜不敢与他对视,是自己做错了事,他没想喝那麽多。。只是心里头烦闷。意识到自己喝多的时候,他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周隐摇起病床,给祝瑜倒了一杯温水
祝瑜垂着脑袋,手握着水杯不语。他的馀光尽力瞄向周隐,可周隐神情自然,没有一点生气的痕迹。忙好後,周隐坐在病床边,他两就这麽尴尬地干坐着。
“我是不是家搞得乱七八糟的,我应该没有耍酒疯吧?”
祝瑜没有带眼镜的他有恃无恐,反正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见周隐的表情内心就不会多麽痛苦。但他还是惴惴不安,他见周隐没有回他,头瞬间擡了起来。
周隐垂着脑袋没有回他,只是在忙手中的事,而後说道:
“对不起。”
祝瑜脸色太差了,像是营养不良的虚脱,阿嬷煮了粥,周隐拿去加热了一下,祝瑜看着周隐离开,内心惶恐不安,都说生气的最後是失望,周隐看到他这麽堕落应该也对他很失望了吧。
祝瑜心思敏感,又内耗得要命,周隐刚走出两步特地回过头来,对他交代了一句:
“我去热粥,你等我一下。”
祝瑜恍惚了一下,然後重重地垂了一下脑袋。
病床部还有几个老人家在例行输液,他们用方言和祝瑜说着什麽,祝瑜一个字都听不懂,他们和阿嬷说的又不太一样。他只能笑笑并点头,然後时不时嗯嗯丶好。
“你知道他们说什麽吗,就嗯嗯。”
周隐端着粥碗,站在病房门口听了许久。祝瑜懵懵懂懂的模样令他心软不行。
祝瑜擡头仰望周隐:
“这是礼貌。难道他们在骂我吗?”
“他们在说让你入赘做他家的女婿。”
祝瑜听完猛地向老人家摇了摇头,老伯其实在夸周隐照顾了祝瑜一夜,而祝瑜一个劲地摇头,他和老伯牛头不对马嘴地沟通让周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周隐憋得双肩不停抖动,肩胛骨颤抖着像是都快要长出翅膀了一样。
“你是不是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