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脊背刹那间僵硬住,好像在一瞬间空壳有了一丝情感,祝瑜僵硬地转过身来。
杨静平展开了双手,像母亲那样:
“抱抱。”
祝瑜站在原地,也慢慢擡起了手。
杨静平快步上前,抱住了这个小家夥:
“好孩子,好孩子…活下去,活下去我们才能想爱就爱。只有活下去,大海才是蓝色的。”
“等雨过天晴,等阳光明媚後,大海才是蓝色的。”
杨静平抱着祝瑜,紧紧抱着这躯单薄的□□,他像一张纸,被人蹂躏千百回。哪怕现在抚平其上皱褶也难以消除。
但哪怕是褶皱的纸,其上也能绘画出自己的色彩,五颜六色,五彩斑斓。
“少爷,新年快乐。”
祝瑜压抑了这麽久,他接下了这个拥抱,在温暖的怀抱里痛哭了出来。
他开始“积极治疗”,看着小视频哈哈大笑,中心人员觉得莫名其妙,来到理疗室一看,视频上的主人公不知什麽时候变成了他和GV演员。他恼羞成怒,拽起祝瑜的衣领怒不可遏而无法下手。祝瑜连他的触碰都觉得恶心,但他昂起头,眼睛浮现一抹冷戾的底色像极了祝夔南说:
“恶心?觉得恶心就对人放尊重点。你对我做什麽都可以,我有病我认,但是那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都不敢肖想他半分,你怎麽敢的?”
祝瑜握住他的手嘴角有些挑逗的意味,看护人员觉得恶心甩开了祝瑜,祝瑜砰的一身摔飞在角落,他脊背一整片泛疼,踉跄走起。那人看着祝瑜缓缓走来……危机感也紧随而来,他像冷血动物觊觎猎物的血肉般朝着自己走来,看护者不自觉地後退了一步……祝瑜挂着大家最熟悉的那抹假笑一拳干在了那人脸上!理疗室里传来渐渐微弱的求救声,当别人发现并把那人拖出去时,这个人险些被祝瑜打个半死,反正他有病,他都在精神病院了没道理不发疯。
祝瑜被束缚在病床上,程琪亚坐在对面自己的病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祝瑜本来一肚子火,看到她笑,自己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报复了一阵後,祝瑜开始思考。
他开始思考如何出去。
他试想过宏伟的碟中谍,也想过隐秘的肖申克。可这都不符合眼下的情况。
到最後,他还是逃了出去。准确来说,是走了出去。
杨静平送的日常品派上了用场,祝瑜在日常户外放风时,寻找机会,他和程琪亚相互帮忙但最後最後程琪亚选择让他离开。她把自己身上所有零花钱塞在祝瑜口袋里说道
因为你的家里还有人在等你,你要出去的理由比我迫切。
祝瑜一怔,答应一定来接她。
祝瑜在临近出口处,换好了衣服。小心翼翼而紧绷半天後,结果发现他们在大门处压根没有设防,这个看护中心四处都是山,它坐落在一处山谷交界处,隐蔽秘密。他们太过自信傲慢,且有恃无恐。哪里都没路,最後要活下去还是要回来。所以出口,只有一个老保安坐在大门口悠哉地闭眼晒着太阳。
于是,祝瑜就这麽走了出来。
很滑稽,很荒诞,很现实。
他凭着在海岛的户外活动积攒的经验,树干北侧或岩石阴面通常苔藓更茂盛,找到水源处,朝着水流走,然後祝瑜走上了放牧小道,从天黑走到了天亮,荒凉的半山腰俯瞰而下,是一片繁华的霓虹灯。祝瑜有些怅惘若失,恍如隔世,但他更加拼命然後成功下了山。
下了山祝瑜要立刻回海岛!那里才是他的家。
或许,周隐已经回来了。
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冬天的海岛刺骨极了。这一天清晨,六年没有下过雪的海岛下雪了。
沙滩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霜,太阳一出来它就融化了。
祝瑜的嘴都被海风打得发紫,脸蛋本就瘦削,这下海风如刀又削去了一分生气。
祝瑜归心似箭,在船头看海鸟展翅高飞。
下船後,祝瑜跑回了家。这座旧港湾废弃了很久,除了他再无轮船停泊。一打开门,祝夔南坐在沙发上等他。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骤停了一秒。刚有了一丝希望火苗的眼眸被祝夔南的指尖轻轻一掐泯灭了。这是他的父亲,杀伐果断地太懂得杀人诛心。
“欢迎回来。”
祝夔南背着手气定神闲,镜面一片白,看不清他的目光,但一定很恐怖。祝瑜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他始终逃不过父亲的五指山……
“滚出去。”祝瑜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