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知足了。不知道为什麽,光是鼓起勇气说话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祝瑜,还理自己就好。
而祝瑜同样紧张得要命,他攥着手机,防止心脏跳出,忐忑道:
“你呢…”
连他也无法定义自己这个行为,卑劣的潜意识都在折磨周隐,就连地底下的他阴暗地试图用自己的软弱让周隐多记住自己一些。
两人似乎都认为——和他说话时,仿佛是馀生最後一次。
周隐垂下头,雨水模糊了视线,全身湿透,他很难说自己很好:
“就那样。”
周隐轻描淡写,祝瑜却听见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问:“你那边也在下雨吗?”
“。。。。”
周隐没有回答,祝瑜只道是略有遗憾:
“原来哪都看不到月亮啊。”
周隐听着电话,看着地上雨花溅起:
“嗯。”
祝瑜呼吸很轻,轻得几乎以为他挂了电话,周隐却舍不得了,他忽然擡起头凝望那间像极了月亮的房间——
沉默良久…电话里的声音略有低哑,有些紧张:
“祝瑜,你想看月亮吗?”
祝瑜擡头看向窗户,他似乎幻想起那种不可思议的美。
“明天过後就是中秋了,那时海上月亮肯定很美。”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祝瑜苦涩思忖道应该要挂了…周隐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就是胡搅蛮缠了。祝瑜怀着忐忑的心,用试图打败爱意的理智去开那个说再见的口时,电话那头却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话语:
“你能来窗边吗?”
“啊?”
祝瑜发自内心地惊呼出来,几乎同一时间从床上跳起。但随後一怔,他不敢相信,周隐来到这里找他——也绝不能给自己这种会杀死自己的幻想。。。可是脚步已把自己带到了雨幕前,眼下不远——
冷白少年一身湿透地站在家门前,手机的手电筒大开,水把光散的很亮很湿,就像苦者向往的月,太亮了太冷了太遥远了。
灵魂一瞬间受到光的感化,好似被震颤轰鸣——
祝瑜几乎是直接冲下了楼。
铁门大开的那一瞬间,两人相对,却都是极为克制。祝瑜缓缓走上,周隐垂下头凝视着自己日夜思念的人,愈发明目张胆,祝瑜也同样回望着这个维系他生命的人。才扼制住了的自己想要拥抱面前的人的欲望,掌心里的渗血的月牙痕只有自己知道。
雨色下着急没带眼镜的祝瑜,却把周隐看得清楚。
此刻两人视野里都是彼此湿漉漉的身影——他的来到仿佛把他从空旷的溶洞中拉回到了群山之间,拉回到群崖边上,面对一望无际的大海。
周隐小心翼翼道:
“好看吗,月亮?”
幼稚的少年,祝瑜笑着哭道:
“哪里有什麽月亮,只有你而已。”
周隐多日以来的愁容因为这一句话哈哈大笑,祝瑜早已流泪满面,却可以借着大雨滂沱掩饰几分。
但在他的面前,大雨和眼泪总能分得清,滚烫地触目惊心。
回到房间後,周隐湿透了的身体有些污浊有些肮脏他安分地站在房间角落,像是一只寻家无望的乖乖野狗。
“你怎麽受伤的…”
“你不在我就被人欺负了。”
祝瑜听完後想杀了那人的心都有了,但转头只能怒狠狠地埋怨起周隐:
“我一不在你就惹是生非!”
“对啊,因为你不在啊。”
因为祝瑜不在才会惹是生非啊。
周隐厚脸皮地回上一句,担心的祝瑜气得只跺脚又无可奈何!
周隐弯腰想让祝瑜给他擦头,祝瑜把布闷在他面前借力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