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会和祝瑜解释他迟到的理由,也从来不会向祝瑜道歉自己的迟到,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地以他为中心。等待他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两人只有乖乖举起杯同饮的资格。
祝夔南简单吃了几口说道:
“申请学校方面,我已经安排好了,中秋之後就可以着手准备起来。你已经落後了很多,我不希望你再掉队。”
祝瑜一怔,他右边看了一眼周隐,而周隐抿嘴吃着菜沉默不语。
“爸,我想。。”
祝夔南端了端眼镜,眼里不容置喙的威慑冷光,让祝瑜自动闭了嘴。满腔想法却无话可说。
周隐道:
“我也高二了,我想问哥想去哪读?”
祝瑜一怔,忙不叠结巴道:
“我。。我都可以,只要我能考上的。”
“那哥愿意去非洲读书吗?”
祝瑜一脸诧异:
“哈?”
周隐放下了筷子:
“那哥想去中东,东南亚那些地方读书吗?”
“周隐。”
祝瑜给周隐使眼色,他父亲绝不是可以调侃的对象。
但周隐一脸认真,像个讨教学业的弟弟。
祝瑜瞄了一眼周隐,放弃抵抗般认命道:
“不是。”
“既然不是,为什麽要说都可以。”
“因为。。。”
"哥,我想听你说。"
“牛…牛津。”
祝瑜看了一眼祝夔南,心中慌乱得要命,就连指尖都不自觉地发抖,他父亲本硕博都在牛津,而自己却要在他面前说自己达不到牛津的水平。。。他看得见未来,自己永远达不到自己父亲的高度。
周隐的脸是极为硬朗冷峻的脸,却在这一瞬间极为捧场地凑前道:
“你好厉害!哥。。。”
“既然明确了目标,那就去做。我看海山岛帮不了你,中秋之後,我让他们给你安排国际学校。”
祝夔南话题突转:
“我听说你的成绩很好。你有考虑来上海读书吗?”
周隐嘴角始终带着一层薄笑,他的眼珠与他们是极为反差的深黑,没人看清少年的心思。
周隐转头正对祝夔南的眼睛,他居主位,他们中间夹着一个祝瑜:
“伯父,我的成绩只是相对于岛上三百个学生而言。在上海算不了什麽,但我听说哥的成绩才是真的好,我很向往哥哥,想向他看齐,跟哥哥一起学习,所以他在哪我就在哪。”
祝瑜心里一暖,周隐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学着去和父亲沟通——
他鼓起勇气道:
“父亲,我想在海山岛读完再考虑这些!”
咀嚼着苦涩的味道,周隐无话可说。但祝瑜在为自己争取的模样让他嘴角微微上扬,很薄很浅但祝夔南看见了。
祝夔南自己倒了一杯酒,小酌一口後说道:
“虽然风雨之後你看似成长了许多,但似乎毫无价值就是你的价值。”
此话一出,周隐的险些折断了筷子,但祝瑜错愕到嘴巴微张,他果然还是做错了。他的筷子紧攥,嘴巴苦涩得厉害。喉咙像吞了刀片一般艰涩开口:
“可我不想再转学了。”
祝夔南了然,无奈一笑:
“小家夥们把自己的人生当儿戏…”
“你们真的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