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沉砚本来都打算走了,闻言又重新坐了回去,抬手理了理林朗川额前的碎发,“你睡,我陪你。”
林朗川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看样子似乎是不放心靳沉砚,怕他骗自己,靳沉砚有些无奈地说:“看,我没走,现在放心了?”
“没不放心,我逗你玩儿呢。”
靳沉砚愣了愣,随后他就勾唇笑了起来,捏了捏林朗川的脸颊肉,“好了,现在不许玩了,不是早就累了吗?赶紧休息。”
林朗川的确早就累了,今天之前,他只知道标记是一件非常私人、非常私密,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经过今晚这一遭他才知道,标记还是一件特别耗费体力、特别耗费精力的事情。
明明整个过程他只是被靳沉砚抱在怀里,什么都不需要做,标记还没结束,他整个人都是软的,而等到标记终于结束,他像跑完十场马拉松,累得举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卧室的光线幽幽暗暗,催人入眠,靳沉砚身上的信息素也是轻轻柔柔的,令人心安,林朗川闭上眼睛不多时,沉入黑甜的梦想。
他睡着后,靳沉砚没有立刻离开,继续在他床边坐着了一会儿,看向他的目光也不复之前的宠溺和包容,变得复杂无比。
严格来说,林朗川的睡颜十分乖巧,跟他醒着时作天作地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看着那样乖巧的他,靳沉砚却立刻回想起他刚出生时被包在襁褓里,拉住自己的手指当奶瓶嘬的画面。
他微微发肿的嘴唇却让靳沉砚在下一刻回想起书房里发生的一切。
负罪感转瞬间铺天盖地。
不应该的。
明明忍了那么多年,刚才怎么就没能忍住?
林朗川忽然勾了勾唇角,似乎梦到了十分愉悦的事情,靳沉砚无声叹了一口气,把被子替他往上扯了扯,关掉床头灯,走了出去。
林管家正站在房门口,拿着手机,表情丰富,似乎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靳沉砚咳嗽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迈步朝他走去。
“小川已经睡下了?”林管家姿态谦恭的问道。
靳沉砚皱了皱眉,心底涌现一瞬间的不悦,是那种所有物被其他人觊觎的不悦,因为知道这种情绪来得没道理,并且不合时宜,靳沉砚又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嗯,他今晚累狠了,明早让他多睡会,不要吵醒他。”
“知道了。”
“再给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
林管家抬眼望了过来,有些惊讶的样子,“现在?”
“对。”靳沉砚点头,一边快步下了楼,“现在。”
林管家尽管一头雾水,还是去安排了,万幸钟叔入睡前看见了群消息,之后一直在群里潜水吃瓜吃到现在,林管家的消息发出去不久,他就出现在车门边,等待出发。
钟叔带靳沉砚去了靳氏老宅,两人抵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凌晨的2点23分,整座老宅却是灯火通明,靳家大伯和大伯母,两人的二儿子、三儿子,以及各自的伴侣和儿子,拉拉杂杂一大家人,该出现、不该出现的,全都穿戴整齐,正襟危坐,等待靳沉砚的到来。
靳沉砚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冷淡的目光淡淡扫过,所到之处,所有姓靳的全都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那什么……”约莫过了3-5分钟,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是靳家的大伯母,名叫孔素莲,女人穿着雍容,气质优雅,虽然年过六旬,保养得却跟四十出头没多大差别,她对靳沉砚说话时,姿态却谦恭无比,不像长辈跟晚辈说话,倒像孝子贤孙在讨好衣食父母,“沉砚啊,今晚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大阵仗啊。”
靳沉砚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吱声。
“我说三哥,”靳沉砚小姑姑家最小的表弟今年才上初中,大半夜被从床上叫起来,气性也比其他人更加大一些,“你把我们喊起来也就算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被他爸捂住了嘴,“你给我闭嘴!”
“沉砚啊,”男人紧接着看向坐在主位,不怒自威的男人,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说道:“你表弟他年纪还小,嘴上也没个把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计较。”
“你们知道我的,”靳沉砚终于开口,说了今晚以来的第一句话,“无心之失,能放过的,我从来不会计较,但那些明知故犯,还屡教不改的……”
他视线转向,停在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他语气平淡,话却仿佛包含千钧的重量,他话还没说完,孔素莲猛地一扬手,狠狠一个耳光扇在自家儿子的脸上。
“臭小子,是不是你?你晚上回来,我就知道你不对劲,问你还不承认!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大哥有今天全是他咎由自取,跟沉砚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了那么多遍,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话还没说完,伤心地哭起来,看起来无比悔恨。
靳彦平左脸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一声不吭在原地站着,他一侧唇角轻轻牵起,眼眸低垂,看起来好像还有点讽刺。
“那什么,沉砚啊,”靳家大伯靳振庭,此时走到靳沉砚面前,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管彦平做了什么,大伯替他跟你道个歉,看在你们堂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行吗?”
“他如果找的是我的麻烦,”靳沉砚看了靳振庭一眼,重新将目光落回靳彦平的身上,“看在他还算有几分胆魄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马,可他去找了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