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很无力地挣扎了一句:“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那为什么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秦时自认不笨。
她总是这样。
想送他进流云宗,又怕他心有重负,于是假说自己没有盘缠。连纪长老都是故交、刚进流云宗就做起了生意的风潇,能缺盘缠吗?
送他进了流云宗,又不愿让他觉得走了后门、不够光彩,于是坚称他能进来与她无关。秦时可看见了,当时纪长老神色那样勉强,天知道她说了多少好话,才让他破格收了自己。
想叫他不被其他弟子看轻,尽快融入流云宗,于是又是替他向外门弟子打听,又是对他抱怨被徐天凌冷嘲热讽,只为了激他去展露锋芒。
他输了比试,害她在众人甚至在掌门面前丢了脸,她面对自己这样胡搅蛮缠的质问,却甘愿揽下一切罪责。
会腹泻的原因太多了,也许是他自己受了凉,也许是吃了什么相克的食物,她却偏要归咎于买的螃蟹不新鲜,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怪她吗?
他知道,人不怕有愤怒、有怨恨,就怕只责怪自己,连个向外发泄的途径也没有,才会轻易就没了念想。
想必她也知道。
于是她甘愿承受自己的愤怒。
他仿佛从她刚刚那一瞬的突然坚定,和此时死撑着的坚持里,读出一句“你怨我吧”。
你怨我吧,如果怨我能让你好受。
把一切都怪罪在我身上吧,如果能稍稍缓解你的失意,如果能叫你不必一蹶不振。
秦时想,他比风潇所以为的更懂她。
“不必说了,”他不再等她的回答,“我不会对那场比试耿耿于怀的。”
“修行之人,胜败都是常事,何况状态、气运、时机千变万化,谁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蹲下身,使得坐在床榻上的风潇能高他一头,而后仰头盯着风潇,对着她还有些发愣的眼神,缓慢而认真地说。
“你不必再如此担心我,我会好好修养,为几日后的切磋作准备。这次不会再有意外了,我不会再让你丢人、叫你为难。”
“我会赢的。”
他看见风潇明明眼眶还是红的,刚刚呆滞的瞳孔却重又聚焦,很认真地回报他的凝视,欣喜从她眼底绽开。
“你会赢的,我知道的。”
“我会全押你,用我所有的银子。”
……
“我当然会全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