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朝那处张望,总有无数张网拦在面前,上头赤裸裸地写着丈夫、孩子一类的字眼,不许他往前半步。
然而如今风潇走到了他的面前,隔着这些网,朝他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嘴唇。
秦时藏在桌子下的左手掐了一下大腿,了知不是梦,忽忽心未稳。
去他的什么大网去他的丈夫孩子,都去他的吧,他不想了也不会再想了。
秦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只问出一句:“明早能赏脸共进早膳吗?”
风潇失笑。
“拽什么文绉绉的呢,”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天早上来正屋找我,等我醒了再来,不许吵醒我。”
次日一早,风潇睡到自然醒,在床上伸了个长达十几秒的懒腰,才磨磨蹭蹭地移到了门口,打算推门吸今天的第一口太阳。
门外不仅有阳光,还有个不知立在这里多久的秦时。
捧着个食盒,大约是外面送来的两人的早饭,军训一般直挺挺立在那里,眼巴巴地盯着风潇的门。
见门推开,他眼前一亮,急急往上迎了一步,又突然有些犹豫,小小地后退了半步。
像跳了一小节拉丁舞。
风潇心情很好:“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秦时挠挠头,“才半个多时辰,正好站桩调息。”
那确实不算太久,不过是大学军训集合到第一次休息之间的时间。
“进来吧,”她侧过身去,留出一半空隙给秦时,“今天早上吃什么?”
秦时把食盒放在一旁,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一罐白粥、两个小碗,几碟小菜,两个包子,两个炊饼。是长老平日里的菜式,比寻常弟子丰富些。
风潇便打趣:“让你沾了光,吃上长老的早饭了。”
秦时知她是玩笑话,却仍忍不住接了句:“这有什么的?等咱们解了禁足,我去山下给你买市集上的早饭。通州那样的馄饨你还想吃吗?”
“通州?”风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在出发前吃的那顿。”秦时说到这里,又有些打退堂鼓,只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自在,于是假装夹菜,低头不看她。
原来那里是通州。风潇明白过来。
“吃啊,”她说,“你想想办法,给我再整一碗来,流云宗没有那样的馄饨。”
又把碗往前一推。
秦时愣了一下,见碗里的粥已经空了,犹疑地端起来,又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风潇满意地接过来,继续就着小菜喝粥。
他于是知道这是做对了,才放下心来,不由得越发雀跃。风潇对他确实不一样了,少了许多客气。
怎么没见她使唤别人?
秦时心头涌起些淡淡的得意和满足,眼睛边紧盯着风潇手上的粥,等着她喝完这一碗,嘴上边接刚刚的话。
“好,我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