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璞玉初琢,他们说本质不过是个冬瓜,还要装作璞玉,再如何雕琢也上不了台面。”
璞玉初琢是道极尽工巧的冬瓜盅,选的是皮厚肉紧的小冬瓜,内里填入鲜嫩的乳鸽肉、干贝一类食材,用清汤慢火蒸制。冬瓜晶莹剔透,内部的馅料若隐若现,宛如美玉初现。
风潇也挺佩服里面的人,总能找到角度,拐弯抹角地给人找不痛快。
“什么意思?菜名叫璞玉,菜里真要放块玉给他吃?”风潇嗤之以鼻,“狮子头里也要有狮子,松鼠鳜鱼里头也要有松鼠,佛跳墙是要吃佛祖?”
“这冬瓜经霜后愈加清甜、经火炼而更剔透,正如世子历经磨练,心性愈发澄澈。”
封鸣之又是神色一喜,朝风潇一作揖,又回了包厢。
风潇已有了经验,在原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打算先不走了。
她怀疑自己的本质是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果不其然,没多时门又开了,出来的仍是封鸣之。风潇手掌在耳边一展,做出洗耳恭听的动作,等着他报菜名。
封鸣之这次却没报菜名。
他面上忿忿,直直找到风潇,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在他们的吃食里动点手脚!”
“不可!”
风潇闻言大惊,忙连连摆手:“世子,使不得!”
封鸣之幽怨地看她。
风潇并不反对封鸣之往他们吃食里加点什么料,嘴臭的人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但不能在她店里。
“小店第一次接待您这样的贵客,若是让他们吃出了什么问题,以后谁还敢来我这金樽阁?”
“我又不加别的,”封鸣之急忙解释,“只是多给他们的菜里加点盐,咸死他们!”
风潇一时凝噎。
她盯着封鸣之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神色认真,并无半分开玩笑的意思,才意识到他是真打算这么干。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风潇有被窝囊到。
可惜即使如此窝囊的法子,她今日也只能阻止。
“也不可,”她还是摇头,“若是口味太咸,不也一样是砸了小店的招牌?”
“你说的也是,”封鸣之哀叹一声,“唉!投鼠忌器,实在难办!”
风潇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只觉此人讲道理得不像权贵子弟。她敢肯定,今日若是余止遇上这种局面,在她店里给人下毒都不稀奇。
封鸣之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准备一无所获地回包厢。
风潇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既然同他们不对付,又何必请他们来给你过生辰?”
“全京城这个年纪、这个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便只好同他们玩。”封鸣之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