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唤道:“世子。”
“你最近有受过什么委屈吗?那些人又说过什么叫你不舒服的话吗?有人欺负你吗?”
封鸣之愕然回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话问得实在奇怪,她一个自身难保的白身商贾,却问他这个金尊玉贵的王府世子,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欺负。
听来好笑,封鸣之却笑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因为很难定义那些不舒服的瞬间到底叫不叫委屈。
比方说成为众人调侃的对象,可能也只是因他家世最显赫之故;被阴阳怪气他的德不配位,归根结底也确实是他享受了生来就有的、不费吹灰之力的优待。
很难说得上什么委屈不委屈。
至少父王不觉得他委屈,他只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交代他,千万不要与人起冲突,千万不要在外显得嚣张跋扈,不要叫头顶上的人以为他们横着走,不要成为那根眼中钉、肉中刺。
那他大概就是不委屈的吧。
可是齐掌柜觉得他委屈。
她不打圆场,不笑呵呵地把事情一笔带过,在他又一次打算沉默应对的时候,她出言不逊地回怼了那个人。
那天他有些新奇、有些小心、也有些逆反地,把她的话鹦鹉学舌回去,堵得里头的人说不出话。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向父王控告他以势压人,也没有人去宫里控诉他仗势欺人,甚至没有人再提起那回事,王府照常运转,不受丝毫干扰。
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心底为这一日的奇妙感受而高兴。
如今齐时再问起他有没有受欺负,那日的场景便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封鸣之原谅了自己今日没帮上什么忙,短暂地原谅了这个不被她需要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因为能依赖她、被她下意识‘庇护’的感觉也很好。
“没有,”他拨浪鼓一般地摇头,“你不要为我担心,顾好你自己的事要紧。”
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有人再欺负我,我会来找你诉苦的。”
临走时,他的脚步又如往日一般轻快了。
许折枝紧盯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位齐掌柜,或者应该说是风潇,叫人摸不透。
迄今为止,单是他看见的,已有三个男人与她有过不清不楚的牵扯了。
他家主子自然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