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百姓如此,顶多算是有些势利。可你们皆是官身或勋贵之后,长辈多在朝为官,彼此这般紧密联结,排除异己,互通声气……”
“这都不算结党,什么才算?”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论。
方才所有看戏的、置身事外的心思,都被这番话碾得粉碎。风潇把所有人都扯了进来,就没有人能再袖手旁观。
再往深了想,最忌讳“结党营私”四个字的,是坐在最上头的帝王。而这位齐掌柜,与刚刚冒出来的四皇子,联系还尚未可知。
他们平日里或许可以仗着家世胡闹,却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扣上这个帽子。
封鸣之的面色逐渐变回红润,赵公子的脸色却惨白如纸。
徐达手中摩挲的酒杯早已放下,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风潇,心中还有些后怕。
她不接身份的话茬便罢了,还直接掀了桌子,非要把所有人都拖入可能引火烧身的境地。封鸣之一向是个软和的性子,怎么会招来这么个棘手的人物?
风潇立于堂中,封鸣之的案桌跟前,脊背挺拔,俨然一副凛然不可侵的姿态。
封鸣之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当主人的,这会儿或许该打个圆场;或是作为朋友,已该跟着冲锋陷阵。
可是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跳就过去了,半点痕迹也留不住。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出来,不知用的是谁的声音在他脑中重复呢喃,叫他几乎也要忍不住跟着说出口来。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英明神武的女子!”
他紧紧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背影,像是要把这一幕刻在脑子里。
风潇等了好几秒,仍未等到有人敢接话,便知这一仗是打赢了。
于是志得意满地回头,便对上封鸣之此时此刻的眼神。
呆滞,但没有放空,其中有太多情绪涌动,在火炉的映衬里熠熠生辉。
见她转过头来,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抬头又去寻她的眼睛,而后仍是那副样子,紧盯着她不回神。
风潇没来由地心中一跳,暗道不好。
她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封鸣之看她的眼神,有点不清白了。
背后传来了徐达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近乎凝滞的氛围。
“齐掌柜言重了,”他尽力显出不以为意的玩笑模样,“赵公子不过是平日里没机会与各类人物来往,因此还没到志趣相投那一步,便以为是同他们玩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