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伙计见他又是啧声,又是扭头看,想必是二掌柜对他们不满意,盯着他们干活呢。
于是忙散了去,倒茶的倒茶、吆喝的吆喝,旁边桌上的客人眼看着伙计把自己七分满的茶水添到八分满,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眨眼的功夫,风潇已付好了轿夫钱,背着手走进了酒楼。
照例是随机挑了桌客人,上前客客气气地问吃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常来酒楼的客人都知她是老板,问到哪桌多半会送点小菜的,于是也很高兴地回答。
“都挺好的,”那客人笑眯眯地对着风潇点头,“你们这里的伙计也最周到,我这茶水刚喝下去两口,便又给我斟满了。”
“满意就好,”风潇喜笑颜开,“耽误您的时间听我唠叨,给您送一道小菜。”
又招呼了客人慢慢吃,才继续往里走,打算上二楼看看。
一路上已在心里忖度:她这里的伙计怎么如此敬业?难道要把这里开成古代海底捞不成?
心里想着这些,便没太注意脚下的路,上楼梯时一个不小心,便踉跄了一下。
其实不会有什么事,楼梯上都是有把手的,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扶,牢牢稳住了身形。
同一瞬间,斜地里却冲出一道人影,直直朝风潇而来,伸手就要扶她。
反倒把她吓一跳,本已站稳的身子又晃了晃。
才看清眼前来人,正是昨日刚见过的许折枝。
许折枝的手臂还保持在伸出来的姿势,手心朝上,像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他是从两三丈距离之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来的。
风潇从惊吓中回神,疑惑地看着他。
许折枝亦从下意识的举动中回神,慌忙把手臂伸了回来,而后若无其事地直挺挺站在原地,好像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
他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往别处瞟,不愿同风潇对上。
风潇却不放过他,佯装沉思片刻,接着恍然大悟:“你这是打算来扶我呢?”
许折枝眼前一黑,这一关果然不能轻易过去。
只好硬着头皮接:“看你要摔倒了,搭把手。”
风潇扑哧一笑:“你还当是昨日呢?我今天又没喝酒,总不至于连个楼梯都上不去。”
许折枝闻言更是羞赧,几乎面红耳赤。
这道理还用她说吗!他能不知道这次不用扶?
只是昨日搀扶太多次,形成了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罢了。
“知道,”他冷哼一声,“你自己上去吧。”
“不然呢?”风潇奇怪地看着他,而后好脾气不计较地摇摇头,自顾自往楼上去了。
徒留许折枝在原地,只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破手破脚,怎么就这样不听话?还扶人家扶上瘾了是吧?
他有些懊恼地拿左手轻轻拍了拍右手,以示警戒。
又无意识地抬起头,望着风潇一步一步向上走的背影。
——总觉得她身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