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折枝收敛起沉湎其中的迷蒙神色,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风潇重复了一遍,“你怎么了?”
“许掌柜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挣扎了?怎么不反抗了?怎么不把我推开了?”
“你的左手放在哪里?是我的腰间吗?你是想把我推开,但不小心弄错了方向,结果反而把我往怀里揽吗?”
许折枝终于听出了其中讽刺的味道,于是身子凉了半截,方才正炽热的情欲霎时消散大半。
“你的右手放在哪里?是我的脸上吗?你是想扇我一巴掌,但最近手上没有力气,结果变成了如此轻柔的抚摸吗?”
“你是想咬断我的舌头,叫我说不出这些你不想听见的话吗?怎么力道这样轻,只弄得我酥酥痒痒的,一点痛意也无?”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邀请我的架势,是我的错觉吗?”
当然不是。
他们都知道不是。
这种事向来是无言之间自有默契,风潇把这些话明明白白地亮出来,分明就是要为难他的意思。
许折枝面红耳赤。
风潇不依不饶:“你不是最忠心于你那旧主子吗?不是说我是他的未亡人吗?你不是受了他的托孤,要好好照顾我吗?”
“怎么照顾到这里来了?”说着,她把手又往下探,却没真碰到,只在周围画了个圆圈。
此事却是不能认的。许折枝忍着喘粗气的冲动,慌忙解释:“并非我心性不坚,只是我之前误会了。”
“误会?”风潇闻言好笑,“你误会什么了?”
“我此前以为你属于余大人,”许折枝硬着头皮道,“因此不可冒犯。然而昨日听了四皇子与封王世子对峙,方知你并非余大人的女人。”
“我我没有背主。”他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几乎听不清。
可惜风潇听力很好,屋子又小而安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没有背主?你在装聋吗?昨日我说的不是清清楚楚吗?”
“你的主子,我已经玩过了;你主子的弟弟,我也玩过了。有哪一句不够清楚吗?其中有什么歧义吗?”
“曾与你主子有过牵扯的女人,他交代你好好照顾的女人,如今正压在你的身上呢!你方才主动回吻了她,把手放在她的腰间、她的脸上——”
“住口!”许折枝再也听不下去,只觉坚守了许久的东西被人尽数踩在地上,用脚尖碾过一遍又一遍。
“你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说我?”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赤白脸地一通怒喝,“你难道就很干净吗?”
“我只是在主子去世后,被你刻意勾引才着了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却接连与这样多的男人纠缠不清!你的羞耻之心又在哪里?”
“我与余大人是主仆,他与余越是兄弟,四皇子与世子是君臣,你怎可一一玩弄?你将这世上的血脉、尊卑、礼义廉耻,通通置于何地?”
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取得了上风,快意地死死盯着风潇,试图从她面上看出些惭愧与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