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潇大剌剌地往柜台那里一坐,便打算今天一天都不上楼了。
她要亲自等着钱老板把这一次的粮食送来。
一旁的伙计已凑上来向她汇报:“齐掌柜——”
说出口又自己发觉不对,昨日她走之前,已交代了二掌柜通知他们所有人,说是齐掌柜原来不姓齐、而姓风,如今要用回真姓。
“风掌柜”
改了口,仍觉不安——昨日的架势大伙有目共睹,如今还能单称她一声掌柜吗?
于是又小心翼翼改道:“乡君,昨日夜里钱老板来了一趟,见您不在才走了。”
风潇失笑:“不必这么拘谨,关起门来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在外人面前注意点就行。”
又问道:“说了是来干什么的吗?表情、面色如何?”
那伙计当日也听到了钱老板的狮子大开口,心中亦十分不平,因此昨晚也觉解气,高兴道:“讪讪地来的,看着很心虚。”
风潇心情舒畅,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那便等着他今日再来吧。”
钱老板没用她等太久,几乎是在许折枝刚到没一会儿,便亲自带着几个伙计走了进来。
他店里的伙计搬着几袋子粮食,是这半个月要送的货。往常送货是不必他亲自来的,钱老板自然不是闲得没事多跑一趟。
“乡君,”他规规矩矩行了礼,又讪笑道,“前些日子的事,是在下对不住您。”
风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还好吧,今日这不是按时送来了吗?”
钱氏便更小心道:“那之后每一次,小店还是这样照常给您送?”
“不是也没几次了吗?”风潇奇道,“就到这个冬天结束,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钱氏心里哀叹,明白此事果然没过去。
“乡君息怒,”他赔着笑脸,“此前的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厚道。也不怕您笑话,说句老实话,实在是其他酒楼背后的势力施压,小人也没有办法。”
“您若是不计前嫌,还在小店订货,小人愿自掏腰包,给您另多一笔孝敬。”
是个聪明办法,该给风潇的表示也到位了,又不是单独给她的酒楼降价,说出去也不怕坏了行情和名声。
风潇却不买账:“那倒不必了。”
“你的难处我也理解,我也不会追究。只是生意上的事,还是要言而有信,既然说好了只到这一季,便没必要再续。”
钱氏却不信她真不追究,暗暗咬牙:“乡君,小人会把诚意给得很足的。对大家都好的事,您何必——”
风潇摇头,客气笑道:“并非我要为难你,只是你在价钱上出尔反尔,很难叫人相信是能诚信开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