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她被困于无尽的悔恨和恐慌之中,他要她品尝自己千万倍的狼狈和绝望。
她不是有许多男人吗?她不是丝毫不在乎贞洁吗?那就叫她被千人枕、万人骑,被污秽浸染、被肮脏掩埋,被唾弃、被嫌恶、被每个人狠狠斥一句荡妇。
她不是爱攀附权贵吗?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爬上去,用这全天下最高的权势诱她靠近又把她弃如敝履,用她抵抗不得的强权拆散她与那个狗屁的封王世子,让她像一条狗一样奴颜婢膝地在他面前求怜。
她不是有那个流云宗的谢昭熠撑腰吗?他要她与她一同体验这所有的屈辱和折磨,他要卸掉那谢昭熠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他要她承受剜心的痛苦再毫无尊严地死去,他要让风潇眼睁睁目睹这一切!
尹策放声大笑。
惊得门外匆匆来报信的下人一个踉跄——主子连续多日的阴郁已足够可怖,如今疯癫一般诡异狂笑,竟比冷脸更叫人心里发毛。
他战战兢兢地叩响了门:“殿下”
尹策森冷的声音传了出来:“说。”
“皇上传来口谕,眼下高公公正在外头等着呢”
里头没有了动静。
下人等了又等,仍没有听到半点回应,门也没有丝毫打开的迹象。传来圣上口谕的公公又不可能晾在那里等下去,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又叩了叩门。
门被从里头猛地拉开,带出一股叫人发冷的风。
殿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前,形同鬼魅,方才就与他隔着薄薄一道门,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你急什么?”殿下的声音没有感情,却比盛怒更瘆人。
他极其缓慢地走了出去,几乎是拖着脚步。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不愿意领旨。
那下人心惊胆战。
只有尹策自己知道,是他的伤口还根本不允许他有多大的动作。
他怕被人发现破绽,又不愿流露出丝毫脆弱叫人同情,因此也没唤任何人来扶着,只自己这样如一条蛇一般,缓缓地挪动到了前厅。
高公公的脚步声轻盈、细碎,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仿佛脚不沾地的恭顺。他面白无须,脸上堆着宫里人特有的、那种仿佛用尺子量过的笑容。
尹策的目光与他接触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光滑的下巴,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种混合了脂粉和药味的、专属于阉人的气息。
像是有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剐蹭。
高公公如往常一般,发出尖细而拖长了尾音的叫喊。
这副不男不女的嗓子,是儿时每一场游戏都会有人扮演和调侃的对象;而如今,他也将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他比他们更不堪!
他们是从小净身,早已习惯了这非男非女的日子。而他尹策,曾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曾在练武场上饮血,曾在月下对女子们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