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内侧的血原本鲜红,回来时已成了硬邦邦的黑紫色。
见到许折枝和季流年时,他们已是两具尸体,出现在梦里时却成了半死不活的模样,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掉出来,拉长了舌头冲他喊救命。
封鸣之每每惊醒,便再也难以入睡。
他恨自己少有的聪明,恨自己因全心全意关注着风潇,而闻到了她身上那股奇怪的酒味和血腥味,看出了她神情中叫人生疑的几许慌乱。
如果当时没有灵光一现,是不是就不会独自进了那间屋子,看出那几处不对的地方?是不是就不必知道此事并非如风潇所言,甚至人命可能在出在她手里?
他多希望自己不知道。
可是不能不知道。封鸣之用力地摇了摇头。
如果他不知道,如果他没有发现不对,如果最早进入那个房间的不是他,之后的事恐怕无法这样简单了结了。
他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应该庆幸,是他终于实打实地帮到了风潇一次。
一定是那三个人先对风潇做了什么,或是惹恼了她,才会面临如今这样的下场!他们定是罪有应得!
可是他素来知道风潇果决、聪明,却没想到她能果决到亲手杀人、聪明到迅速嫁祸给秦时。
风潇原来能做这么多、这么骇人的事吗?
不知怎的,封鸣之总觉背后一阵一阵发冷。
如果许折枝和季流年真是被她亲手了结,秦时是被她送进去的,那刚刚出事的尹策或者说齐衡呢?
他也得罪过、纠缠过她。
更早之前,几乎已经要消失在他记忆里的那两个名字——余止和余越呢?
他们每个人都像是自己走上了不归路,可是若非此次参与其中,他大概也会相信许季二人真是因秦时而死的。
那其他事背后果真没有风潇的推波助澜吗?
如今风潇身边几乎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他本该为此欣喜若狂的,可是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呢?
不会的,不会的,他一向乖巧听话,从不给她添麻烦
他能留到现在,一定是因他最懂事、最值得留下的缘故!风潇不会害他的!
封鸣之拼了命地安慰自己。
可是倘若如此,为什么风潇迟迟不愿定下婚期呢?
父王早请人看好了几个良辰吉日,他却不敢送给风潇选。
那日安置好她暂住的地方后,封鸣之有些犹豫地提起了婚期的事。毕竟是与命案牵扯上了关系,早一步坐定世子妃的身份,早一日多点安心。
他觉得这个理由不算坏。
风潇却沉吟片刻,只道过几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