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青烟颤颤巍巍地升了起来。
书页的一角被火星舔舐,开始微微卷曲,颜色由黄变褐,继而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焦黑的孔洞。
橙红色的、温暖而跃动的火苗,在铜盆里安静燃烧。
它贪婪地卷上书脊,终于吞没了封面,然后疯狂向内页蔓延。纸张在高温中剧烈地蜷曲、翻卷,又迅速化为焦黑的灰烬。
剧痛早在风潇身上炸开。
不是手指也不是肩膀,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钩,同时勾住了她的骨骼、血肉、神经,然后向外狠狠拉扯。
整个人像是被投入了焚书的烈火,由内而外燃烧。
风潇闷哼一声,踉跄着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视线因剧痛而模糊、扭曲。
她却仍死死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纷杂的声音——惊叫、哭喊、怒吼、物体倒塌的轰鸣……
那是世界的哀嚎吗?
书页渐渐化为飞灰,风潇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在急速流逝。
从骨髓深处透出的、无法抵御的寒冷,开始取代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嘴角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火光在她漆黑的瞳孔中跳跃。
“你是说书里的人都是活的?”盛荔以手托腮,困惑地看着风潇潇。
“对。”风潇潇点头。
“你专门让我今晚陪你吃饭,就为了说这事儿?”
“对。”
“那我再斗胆猜一猜,你是不是要说你是书里的人,然后穿到几千年后的今天了?”
风潇潇神色凝重:“对。”
“啊对对对,”盛荔连连点头,“你是秦始皇,其实并没有死,需要一笔钱来召集部队,等你重新统一六国就让我当丞相。”
“吃吧,我请。”
她朝着面前的托盘努了努嘴。
“今天也不是星期四啊。”又嘟囔道。
风潇潇不客气地拈起了一块炸鸡,边吃边口齿不清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杀死书里的人,算杀人吗?”
盛荔更惊异地看着她:“你疯啦?”
“如果杀死书里的人就算杀人,那每个作者都算杀人犯吧?警局年底也要冲业绩吗?你去报案吧,让他们抓去——”
“也不是这个意思,”风潇潇有些苦恼,连鸡翅也不啃了,“我可能是个杀人犯。”
“你背着我写小说了?”
“不是那回事。”风潇潇叹了口气。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穿进了那本《万古长明》里。那个你知道的吧?一直很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