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复杂,”风潇信誓旦旦,“别的地方都与寻常酒楼经营无异,唯有一些不同的地方,要专门与你商量商量。”
“既然不用考虑预算,那自然要建两层,仿一品阁那样的建法就很好。只是它家是糕点名声在外,才在一楼专开了买糕点的窗口,我们就不开了,改成在正中间的位置,设一说书先生的台子。”
“一楼与二楼的经营,各有各的法子。”
“一楼的散座,重在聚人气、养熟客,因此薄利多销就是了。前期要多投入些,做两件事。”
“一是荐宾有礼,若熟客引荐新客登门,且新客消费满额,则熟客下次来时可获赠任意一道招牌,新客这次便可获赠一道时令小菜或一壶佳酿。”
“如此一来,一传十、十传百,客带客便如滚雪球一般,不费一文宣传,便能宾客盈门。”
余止挑一挑眉,因方才处理琐事而有些疲惫的眸子重又亮堂起来。
“二是积竹签,每位客人消费一次,皆可累积一支竹签,积满五支、十支、二十支,各能换一道不同价位的菜肴。荐宾是为了带新客,这便是为了培养熟客。”
风潇眼见面前余止的目光越来越认真、眉目越来越舒展,却没有半分停下来听他反应的打算。
观众的反应只会叫她越来越兴奋。
“而二楼的雅间又有所不同,重在显身份,才能笼得住更尊贵的客人。是以不仅不能有折扣,反而要更贵。”
“钱也不能叫人平白多花,是花在两件事情上头。”
“一是定制,若有贵客预订,便要提前与人家府里的管事详谈,据其宴请的目的、宾客口味和预算,结合当日新鲜、贵重的食材,设计出一份仅限此次使用的菜单。如此既显心思,更是体面。”
“二是尝鲜,比方说每月朔望,便推出几道限量的时令菜式,春日取嫩笋,秋日做肥蟹。只供二楼,过时不候,不得预订,却会专程去邀熟客、贵客。如此一来,这头一口鲜便成了身价不凡的象征。”
“不过这样一来,初期的成本也是要上去的,端看您有没有这个财力和心劲儿了。”
余止的财力当然是有的,风潇自然也明白。
果然,本就对这些法子有兴趣,再被这样一激,余止唯有一句“这都不成问题”。
风潇是一口气说完的,没有卖关子,也没有磕绊分毫。这一长串下来,终于端起茶杯,猛猛灌了几口。
余止眼看着她又回复到自在散漫的姿态,一时不能把她与方才的样子联系起来。
当她被人看着、大讲特讲脑子里那些东西时,周围的光线就不是公正无私地落在每个人身上了,它们会从四面八方朝她奔去,尽数汇聚在她身上。
于是她就会比任何灯笼、烛光或是火折子都更明亮。
今日如此,在江陵她与那徐记老板说话时亦是如此。
余止如此想,默默立在一旁的余越亦是如此想。
风潇说到激动处她会不自觉地抬手,配合着做出些手势,或是无意义地挥舞。
那双手便在他面前渐渐与两三个时辰前翻飞的手重合,手心朝上又翻转向下,她眉飞色舞地说,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