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怎么回答?
直言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下一步,因为他从未设想过会有下一步吗?告诉她一切都会停止在余越相信甚至沦陷的那一刻,因为那就是她真正的心思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吗?
余止有些后悔了。
他有点不明白当时的自己,就算是为了惩罚余越,就算幻梦破碎时能欣赏到他的崩溃和狼狈,可是在梦里的时候,他短暂却实打实地拥有了她。
哪怕只是一场美梦、一个诱饵,余越也配不上齐时这样的女子。
她方才神采飞扬的模样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醉醺醺地红了脸的模样,她在灯笼的暖橘色光里指着自己眼睛的模样,逐渐盖过了此时有些不解、有些委屈、还有些愤懑的模样,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哪怕只是一时的,齐时这样的女子也不该是余越的一时。
她该是他余止的一时。
他突然想明白了。
杂乱的心绪、莫名烦躁的情绪都有了原因和出口——余越不配拥有这样哪怕片刻的美好,齐时应该属于余止。
其实门第差距太大,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问题。齐时自觉身份低微、配不上自己,可对他余止而言,得他心意的女人就是配进余府的。
左不过不给她正妻的身份就是了,他也二十多的人了,向来廉洁奉公、不近女色,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如今纳个妾室罢了,便是身份低了些、复杂些,又有谁敢说不?
唯一的问题是,即使心里恋慕的是自己,她终究表面上与余越有过一段情缘。
她会对他也说一些直白又大胆的话吗?
她会也目光灼灼地与他对视吗?
心里像被塞了烂泥团,总觉得无法接受她有过这样的经历。余止的思绪重又陷入了一团乱麻。
“余公子。”风潇见他久久不说话,亦不再追问,只自己默默低头许久,再抬起头时,方才的情绪已收敛起来。
唯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昭示着她并非毫无波澜。
余止被这一声唤回了神。
“既然您其实并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她神色黯然。
“我以后不会再要求见他了。”
余止一瞬间有种冲动,想要就此应下来,然后终止这荒诞的一切。
那样就不会有他担心的种种,齐时就不会和余越发生什么,她会被及时揪回正确的轨道,而后与他……
可是他不甘心。
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余越的崩溃好像触手可得,叫他就此放弃,实在遗憾。
没有了她,他上哪去找如此合适的、恰好有此想法的人,给余越这样一记重击呢?
你以后还会遇见更美好的姑娘,与你门第相当,从未对别人起心动念。他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