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赢了有什么用呢?吵赢了就能弥补他自小所遭受的一切吗?吵赢了就能改变母亲去世的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吗?
余越成为余越,已是他最大的报应。
他改变不了过去,但左右得了未来。
他会抬起头来往前走,只有余越,会因那时犯的错,而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
于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余止余越二人在娘身边玩闹时,娘正挺着肚子在灶台边做饭。
今日照旧要很晚开饭了,因为爹爹此时还没有到家。为了养活这对双胞胎和娘肚子里将要出世的孩子,他整日在外谋求生计,回家的时候越来越晚,娘也越来越心疼。
她常一手搂着一个,对他们兄弟俩说,以后成器了要好好孝敬爹。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父亲,他撑起了我们这一大家子。
余越懵懵地点点头。
“那我去接爹爹回家好不好!”他从娘怀里挣脱,“过一会儿爹爹也该回来了,我去他的铺子接他!”
爹的铁匠铺子离家里不算远,平日里两兄弟也常跟着去玩。只是从来都是爹带他们去的,还没有自己去过。
娘摇摇头:“天要黑了,你们太小,不能自己过去。”
“等明天白天,叫爹爹带你们去。”她轻声低语地哄着。
余越却不依:“我已不是小孩子了!就那么一刻钟的脚程,又去过那么多次了,有什么不能去的!”
余越打小就聪明,总能看出爹娘面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娘如今慈爱地看着他笑,就是已经心软动摇的预兆。
他摇着娘的手臂撒娇:“娘——”
娘果然抵不过他的痴缠,松了口。
路途确实不远,又是在巴掌大的镇子上,一路上都是相熟的邻里,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算是兄弟俩的长辈。
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余越高高兴兴地拉着哥哥就要走,余止却立在原地不动弹:“我在家里陪着娘。”
娘的眼里果然又柔和几分,爱怜地摸余止的头。余越见他不肯一同去玩,便也不再催促,有哥哥在家里陪着娘也是好事。
于是兴奋地道了别,独自上了路。
一路上埋头飞奔,连见了认识的婶子都没打招呼,一门心思要赶在爹忙完前到铺子里,叫他大吃一惊。
爹肯定会高兴得把他抱起来转圈。
余越赶到铁匠铺子时,已有些气喘吁吁的。他悄没声地溜进门,要突然出现在爹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