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年。”
“怎么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现在这副样子特别可笑,特别可怜?”
他听见厉言川用低不可闻,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问道。
不知怎的,他竟从中听出了几分脆弱无力的意味。
就像是冰封的河流下,滞涩缓慢的泉水止步于原地,看不见前路,也觅不到归途,却又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闻言,宋年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直视着人,认真地说道:
“厉言川,我从来没觉得你很可怜。”
“我做这些,仅仅是因为我想照顾你,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能站起来也好,站不起来也罢,在我心里,你始终就是那个最厉害的厉言川,这件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是那个纵使一无所有也能战胜一切,逆境中也能搏出生天的厉言川。
说这些话时,宋年目光坦诚、坚定,语气严肃且认真。
话音落下,也不待人回答,他便直接转身离开。
独自站在走廊,宋年长吐一口气,泄力似的靠倒在墙上。
因摔跤而磕到的膝盖在隐隐作痛,但此时的他完全没有心情在意这点皮外伤,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令他五味杂陈。
相比厉言川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眼下的他自怨自艾,颓丧阴沉。
因为面对的恶意太多,哪怕难得遇见善意,他都会第一反应抵触。
眼观其陷入此般境地,连作为旁观者的宋年都不忍心,更遑论厉言川本人的感受。
他有些生气,但这股气愤针对的并不是厉言川的凶狠。
而是对原文剧情的不满。
作为一个看完全文的人,宋年知道关于厉言川的全部剧情,也了解他的各种经历。
即使文中只是以简单的语言透露了他的过往,但也足够拼凑出其破碎的人生。
由于不是主角,书中侧重描写的只有厉言川黑化后的剧情,至于他幼年的经历,都是以叙述的表达概括传达。
而关于他车祸后颓丧的这段内容,更是一笔带过。
让读者以为,强大如斯的厉言川才不会因这点挫折就沮丧,不会有任何创伤,能立刻重整旗鼓向落井下石的人复仇。
仿佛坚不可摧的钢铁。
可即使是钢铁,也有柔软的液体时期。
没有人看见他跌落谷底时的彷徨,没有人在意他坐在轮椅上的绝望,更没有人会关心他的孤独。
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厉言川的身边甚至没有可以依靠和倾诉的人。
这段几乎没有着墨的内容,最为绝望困苦的时光,全靠他硬生生熬过。
就像是余烬的暗火,终于撑到了天明,再以肆意燃烧自我的方式报复所有仇敌,直至自杀陨落。
曾经宋年同样没有在意这部分剧情,以为厉言川在车祸后依然内心强大,无所不能。
可直到他亲眼撞见刚才那副画面,窥见人心中的脆弱,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当时冲进房间,看到的是厉言川如此狼狈的情形时,他心中没有任何嘲笑,只有说不出的心疼和怜惜。
明明是那样一位厉害的人,在泥泞中挣扎而出,登上了众人仰望的位置,可却因为双腿意外残疾而再次跌落泥潭。
连独自站起来都做不到。
更为可笑的是,这样的苦难,仅仅只是作者为了剧情的铺垫而安排。
为的只是让他黑化下场,将其手上的全部势力留给主角,推动他人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