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心下一跳,总觉得这事似乎是冲着她而来的,便立时从团凳里起身。没想到这一起身,便听到身后响起一阵玉环落地的清脆声响。她回头一看,只见那冰冷的地砖上赫然摆放着苏莞丝最爱的那支红玛瑙玉簪。只是此刻那玉簪砸落于地,红玛瑙宝石碎得四分五裂、惨不忍睹。双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支玉簪似乎是从她刚才所坐的团凳之上掉落的。用军功换你做我的妻子。双儿浑身僵冷地立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她立时就要上前藏起那支玉簪。只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步。苏莞丝与云枝既下决心要整治她,就不会给她任何脱身的机会。双儿的动作慢了一步。不知何时,苏莞丝已在云枝的陪伴下走进了耳房。主仆两人都是一门心思地要寻找玉簪,脸上带着浓浓的焦急之色。一进屋,苏莞丝抬眼瞧见了不远处的双儿。以及双儿手里紧握着的红玛瑙玉簪。不,准确的说是碎了一半的红玛瑙玉簪。云枝率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道:“这玉簪,怎么在你手里?”这一刻,双儿被这对突然出现的主仆吓得脸色惨白,霎那间连解释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呢?这破碎了的玉簪此刻正握在她的手心。再多的解释也是徒然。双儿也是聪明人,知晓这是苏莞丝容不下她了。当下只跪倒在地,倔强着一声都没为自己辩驳。苏莞丝喜欢与聪明人说话,此时也只是淡淡一笑:“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双儿默然无语。苏莞丝愈发满意她的反应,笑道:“你本也不想待在我的月华阁里,我这么做,不仅救了我自己,也是救了你。”双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般沉默。苏莞丝没有为难她,只让人去将薛赜礼请来月华阁。薛赜礼回府的时候金澄澄的夕阳已笼罩着整个薛国公府。冬儿急急匆匆地来唤他。得知月华阁内出了事,他立时赶了过去。薛赜礼一现身,苏莞丝就从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变成了柔弱无依的菟丝花。当着双儿的面,她就红着眼泣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玉簪,旁的便罢了,这玉簪是大表哥送的,你哪怕对我怀恨在心,也不能砸碎这么宝贵的玉簪。”云枝也在一旁附和道:“是了,我们姑娘最珍爱这支红玛瑙玉簪,平日里都舍不得戴,你怎能这般狠心?”主仆两人一唱一和,嘴里在责骂双儿,其实不过是想让薛赜礼知晓一件事。那就是苏莞丝对他所赠之物有多么的珍爱。红玛瑙玉簪一毁,苏莞丝有多么伤心,就说明她有多么在意薛赜礼。薛赜礼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既欢喜又恼怒。他冷冷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双儿。仔细端详一番后,他蹙眉问:“你不是史清兰身边的丫鬟吗?”双儿听见男人漾着怒意的薄冷语调,心里害怕得厉害,只道:“回世子爷的话,是老太太看月华阁内缺人,特地让奴婢来伺候表姑娘的。”“我们薛国公府的家生子都死了不成?要你一个外人来伺候表妹?”薛赜礼毫不留情地反驳道。一句“外人”便等同于一记巴掌扇在双儿和史清兰身上。双儿瞥一眼怒意凛凛的薛赜礼,知晓自己怎么解释都是无用。世子爷的一颗心都放在表姑娘身上。人心易偏,他只会相信表姑娘的一面之词。“奴婢知错。”双儿闷闷地说道。薛赜礼瞥她一眼,只道:“你这丫鬟手脚不干净,也是你主子教导无方的缘故,从明日起你就回如兰阁伺候。想来你家主子也是受过闺训的大家闺秀,定会好好惩治你一番。”双儿心里是巴不得早日回如兰阁的。只是没想到苏莞丝会有这么狠毒的手段逼她回去。她被栽赃着冠上了“手脚不干净”的罪名。以她家姑娘的心性,必会重重的惩罚她。可这也比留在月华阁伺候的下场要好多了。双儿朝着薛赜礼磕了个头,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这便灰溜溜地离开了月华阁。她一走,苏莞丝却仍旧蹙起柳眉,素白的脸蛋上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大表哥,双儿是老祖宗派来伺候我的,就这么让她回如兰阁,恐怕不太好吧。”闻言,薛赜礼握紧了苏莞丝的柔荑,笑着安抚她:“你放心,我会去与祖母说的。”冬儿和云枝识趣地退了下去。罗汉榻上,薛赜礼与苏莞丝相对而坐。支摘窗半开,昏黄时节的秋风萧萧瑟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