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太太冷哼一声,便让苏莞丝进了门。谁知她一进来,便红着眼眶道:“老祖宗,姐姐,不好了。”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让薛老太太愈发不喜,只道:“哭哭啼啼得做什么?家里还没死人呢。”苏莞丝跪倒在地,只道:“今日我出门,路过那西域商铺的时候瞧见了一个眼熟之人,仔细一琢磨,发现此事不对,这才赶来禀告老祖宗和姐姐。”史清兰心下一沉,问道:“你看见了谁?”“是妙嫣姐姐身边的双蝶,她去了西域铺子,将一封信递给了那铺子的管事,而后就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话音甫落,史清兰从团凳里猛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苏莞丝哭哭啼啼地说:“妙嫣姐姐怎么会与那西域商铺扯上关系呢?难道……难道那玉佛线也与她有关系?”史清兰早已意识到情况不妙。纵然她百般防备,却还是被苏妙嫣钻了空子。薛老太太也是脸色一白,正要让人去传唤苏妙嫣的时候,外间的管事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那管事嗓音凄厉,只道:“老祖宗,咱们府上送进宫里的百寿图出了差错,那最大的‘寿’字旁晕出一大片墨汁一般的污点,太后娘娘知晓此事后盛怒不已,恐怕是怪罪上咱们薛国公府了。”薛老太太腿根一软,若不是身边的嬷嬷们搀扶着,只怕早已重重跌倒在地。史清兰惨白着一张脸,还有几分镇定,问那管事宫里发生之事。管事事无巨细地说了。史清兰便望向薛老太太,只道:“又是嫣然公主,咱们不曾得罪过她,她为何要针对我们?”薛老太太一阵无语。这时,苏莞丝冷不丁开口道:“听冬儿说,前段时日大表哥替妙嫣姐姐寻来了胞弟。”一语惊醒梦中人。苏家嫡子苏褚衡曾是名动京城的大才子。嫣然公主一向有蓄养面首的爱好。那家西域商铺又与嫣然公主的铺面离得这么近。这一琢磨,薛老太太与史清兰便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趁着太后娘娘的怒火还没有波及下来。薛老太太便冷声道:“为我换上诰命夫人的服饰,清兰,你随我入宫。”忙碌之下,薛老太太根本顾不上苏莞丝。她还吩咐婆子们:“去将苏妙嫣身边的双蝶绑来,随我们一同入宫。”苏莞丝在旁静静跪着,听到薛老太太没有提及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瞧,她略使手段,就让史清兰和苏妙嫣都跌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从前苏妙嫣在葫芦巷里住着的时候,虽然无名无份,却还算安全。她既执意要进府,少不得要吃些苦头。还有史清兰,她之所以会走进圈套,用那名贵的玉佛线来给太后绣寿字,是因她存了争名逐利之下,想要大出风头,惹人称赞。这两人。一人存了害人之心,一人存了欲望贪念。所以都跌入了她精心准备的陷阱。薛赜礼回来了。薛老太太与史清兰一走。苏莞丝就在云枝的搀扶下回了月华阁。她心情极好,与红茹和红雨说笑了几句,就让云枝去煮茶烹香。“一会儿有贵客登门。”贵客?她们月华阁里能来什么贵客?云枝心里疑惑,面上却恭敬不二。煮好茶后,便见守门的婆子领着苏妙嫣进了院子。云枝大惊,怎么也没想到苏莞丝嘴里的贵客会是苏妙嫣。她一个丫鬟,不好大喊大叫地丢了自家姑娘的面子。进屋问过苏莞丝的意思后,便将苏妙嫣领进了内寝。苏莞丝还吩咐丫鬟们去耳房候着,不必在内寝里伺候着。内寝之中。苏莞丝亲自给苏妙嫣斟了茶。她笑道:“才出了事,你就来月华阁寻我说话,怕不是想把我拉下水?”苏妙嫣抬起烧着怒火的眸,望向苏莞丝。她心里的恨意已经泛滥成灾。双蝶被薛老太太绑走前,史清兰赶来云霄阁大骂了她一通。听她咒骂,苏妙嫣才明白自己精心谋划的计谋落空了。落空的原因竟是因为苏莞丝。是她发现了那西域商铺与褚衡之间的关系。也是她发现了玉佛线的秘密,又去薛老太太跟前揭发了自己。都是因为苏莞丝!差一点点,她的计划就要成功了。如今被失败的阴影笼罩着,苏妙嫣反而从那等癫狂的喜悦中抽身而出。她十分冷静地问苏莞丝:“你是怎么发现的?”苏莞丝笑答:“你算准了史清兰有争名逐利之心,会想在百寿图一事上大出风头。玉佛线,的确名贵,又沾着‘佛’字,正合太后娘娘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