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缓缓爬升,做着冲刺前的最后准备。趁尚有余裕,陈祈安左右张望,旁边的那对姐妹已经闭上了眼睛,挨着的两只手牢牢地握在一起,颇有点同生共死的意味。
到达顶点前,陈祈安有样学样,松开右手,往周泊年的方位探去。
周泊年正规规矩矩地用手臂环着安全压杆。
攀上周泊年的手臂,陈祈安手指一点点上滑,沿着缝隙灵活地钻入周泊年的掌心,再一根一根插进周泊年的指缝当中。
他动作挺大,周泊年却不太配合,依旧无动于衷地扒着安全压杆。
又这么冷淡?
陈祈安眸光一动,黏糊糊地说:“好吓人啊。”
果然,不消片刻,他察觉到周泊年抬起手,将指尖搭在了他的手背,用力把他牵住了。
望着九十度垂直的天空,陈祈安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计谋得逞的得意。
起码他还是很懂怎么拿捏周泊年的。
一路升至最高点,过山车没给众人一点犹豫的时间,速度骤然起飞。车体笔直地俯冲下去,大家还没从失重的推背感中抽离出来,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在滚筒洗衣机里被不停甩动,陈祈安只觉得脑浆都要摇匀了。
周身是呼啸而过的空气,陈祈安只能听到前后左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实际也说不上特别可怕,只是在这种形势下,尖叫完全是不可控的行为,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漫长的两分钟过去,一轮结束,过山车在一片哀嚎中驶入黢黑的隧道。追赶在后头的灵魂终于和肉身相遇,陈祈安的脑子渐渐恢复清醒。
除了嗓子微微发痛以外,他身体并没什么不适。
下一波乘客挤在闸口,工作人员大声提醒车上的人从单侧出口有序下车。
陈祈安本想去解安全扣,他动了动右手,发现周泊年的左手还死死握着他。
方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过山车上,以至于陈祈安现在才感受到,从紧贴的皮肤上传递过来的、湿漉漉的凉意。
周泊年的手心几乎被冷汗浸湿。
陈祈安吓了一跳。周泊年全程一声不吭,他还以为周泊年是个对这种大型玩具不屑一顾的成熟大人呢。
手忙脚乱开了锁,陈祈安急切道:“你没事吧?”
周泊年脸色煞白,慢吞吞地按着锁扣:“还好。”
“还好个鬼。”陈祈安自己挣出来,又去帮周泊年松绑。
那对姐妹尽管叫得撕心裂肺,但也没有这么严重的不良反应,这会儿已经彼此搀扶着下车了。
陈祈安随便把耳朵往脑袋上一插,一只手拎起尾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着周泊年,让他慢慢下来。
看周泊年不舒服,陈祈安也很不好受,早知道这样,就不坐过山车了。
也没什么好玩的嘛。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身上,陈祈安费劲地拖着周泊年找到一块户外用餐区,让周泊年趴在桌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