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珩看得有些发怔。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芒。
可当视线扫过陆宴笙时,胸腔里的躁郁感一点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
陆宴笙拉琴时眼神专注,偶尔抬眸看向裴锡年的瞬间,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小提琴与大提琴的旋律交织碰撞,像一场无声的对话,亲密得容不下第三个人。
裴映珩甚至没来由地想,陆宴笙和裴锡年在港大念书那四年,是不是每天、每时、每刻都是这样度过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
——他关心这个干什么?
最后一个音符消缓缓散在空气中。
宴会厅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好听了!”
“简直是专业水准!”
“你们三人的配合绝了!”
庄子豪接过李思敏递来的酒杯,笑着朝两人举杯:“不愧是首席,这曲子我练很久都找不到感觉,今天跟你们一合,瞬间通了!”
李思敏嘴角也噙笑,看着裴锡年,“很少见子豪这么开心,等我结婚,你们可以在婚礼上再合奏一次吗?”
裴锡年:“”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觉得烦躁。
若非必要,实在是不想搭理这女人。
陆宴笙察觉到他眼底的抗拒,立刻笑着接话,替他解围:
“子豪应该听的出来,我跟锡年已经多年没练琴,手都生了。二位也不希望婚礼这么隆重的场合,因为我们而留下遗憾吧?”
在场人都是人精,一点就透。
庄子豪了然一笑,不再强求:“陆生说的对,我们的婚礼哪能劳烦贵客受累,是我唐突了!”
他爽快地举杯,一饮而尽。
到他们这个阶层,不管是什么恩怨过往都不如眼前的利益重要,所以一句体面的婉拒足够解决一切。
“我们就不打扰陆生了。”
庄泽凯和李成安两家人走远,场内一众宾客也跟着他们转移视线。
今晚宴会的后半场,主角是他们。
陆宴笙和裴锡年周围渐渐清静下来。
他轻声问:“你对李小姐有意见?”
裴锡年不置可否:“算是吧。”
说实话,李思敏除了花心之外,性格在港大一众二代里算是比较平易近人的了。
只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她做事往往只顾自己心情,忽视他人情绪,没什么有分寸。
厌恶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那就不说她了。”陆宴笙转移话题聊起日常:“你这两天是不是一直睡在公司?”
裴锡年递过去疑惑的视线。
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