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珩是知道这件事的。
但知道归知道,让他现在放下仇恨去跟裴建宁演什么父慈子孝绝无可能。
哪怕裴建宁是他爸。
哪怕裴建宁的生命只剩半年。
他要帮苏晚晴报仇,他要让裴建宁亲身体验一下苏晚晴临终前的绝望与不甘。
见他这副模样,裴锡年没有再劝。
他只是个外人,这种拧巴的父子关系他调和不来,也没本事调和。
转头吩咐赵福生:“你先把他送回去,在外面吃完晚饭再回来。”
“好的,裴总。”
目送车辆离开,裴锡年转身上楼。
病房里,莲姐正在小厨房准备晚餐,看到裴锡年进来,她笑着要打招呼,裴锡年抬起食指嘘了一声。
看了眼站在病床边挨训的梁振生,他压低声音问:“骂多久了?”
莲姐:“有半个钟了。”
裴锡年:“看来他恢复的不错。”
他不奇怪梁振生挨骂。
作为裴建宁的首席秘书,梁振生在通知裴映珩来医院时,就已经失去了忠诚属性。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苗头。
危险的东西,不能留在身边。
等裴建宁出院,梁振生就会被优化。
梁振生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不敢对裴建宁有丝毫怨言,但在路过裴锡年时,眼中的神情,显然是把自己提早站队还站错的后果怪到裴锡年身上了。
但出局的人,是很难回到牌桌上的。
弃子,威胁不了棋手。
所以,裴锡年毫不在意,“慢走。”
听到他的声音,裴建宁循声看过来,视线还越过他往后扫了两眼。
“他没来。”裴锡年说。
“也没指望他来。”裴建宁问:“进展如何?”
“码头那边才刚开始。”裴锡年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病房的投影仪,“但是明航那边我差不多已经理清。您昏睡的这段时间有几笔交易是我操作的,我给您看看”
莲姐见此情形,悄然离开病房。
虽然刚经历过大手术,但裴建宁的思维和洞察力依旧敏锐,裴锡年的项目汇报被他问成了毕业答辩。
裴建宁叹道:“我在你这个年纪,做不到这么出色,你如果真是我儿子就好了。”
裴锡年神色一凛:“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您一手栽培,当年如果不是您资助,我连本科都读不完。”
裴建宁没说话,只是看着裴锡年。
明明他才是站着俯视裴建宁的人,但裴建宁身上的压迫感强到他后背都沁出冷汗。
许久,裴建宁才突然笑了笑。
“别紧张,我都没几年好活了,等映珩回永隆,你要不要来当职业经理人?有你在,我走的也放心些。”
裴建宁这次在鬼门关走一回,又被梁振生背刺,正是多疑的时候,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