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尖沙咀,港威大厦。
高速攀升的电梯在36楼停下,“叮”的一声轻响,裴映珩迈步而出。
这是苏家遗留的资产之一。
海晴的办公地就在港威大厦另一栋楼,离得很近,所以裴映珩一般都住在这里。
他抬手拍亮客厅的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港白日里湛蓝的海水此刻已化作一片泛着幽光的墨色。
瞥了眼杂乱的客厅,转身走进卧室。
匆匆洗了个澡,从浴室踏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前段时间买回来只拉过一次小提琴孤零零地斜靠在墙角。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他居然会对裴锡年有感觉?
当了二十五年的直男,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微瑕,对象还是朋友暗恋了七年的人。
朋友妻,不可欺啊。
虽然陆宴笙没有挑明,但不管怎么看人家都是各种般配,他在这阴暗的偷偷练小提琴是怎么回事?
想取而代之?
纯纯的小丑一个。
越想越烦的裴映珩拿起小提琴,本想直接砸烂,可手臂扬到半空,却又猛地顿住。
不甘心。
陆宴笙还没表白呢。
万一那只鲶鱼拒绝了呢?
那大家岂不是机会相等?
这么一想,他又悻悻地把琴收回来,坐在床边,望着海面上穿梭的天星小轮出神。
良久,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翻出那本《canond》琴谱。
裴映珩从小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同阶层的孩子多少都会懂点乐理方面的知识,但他不一样,他一窍不通。
裴建宁竟也由着他。
当别的同龄人被迫上各种课程的时候,他在萨默塞特的原野上策马奔驰,在夏威夷北岸的巨浪间穿梭腾挪,在大堡礁的珊瑚丛中与鱼群共舞
他知道裴建宁对他寄予厚望,但他就是要故意表现出一副玩物丧志的样子出来。
裴建宁越不爽,他就越开心。
思绪纷飞之间,琴声一塌糊涂。
裴映珩缓缓深吸一口气,把琴谱翻到第一页,正准备从头再来,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不用猜,肯定是林家乐。
这人是他在美国读书时认识的校友,羊城人,家庭条件一般,如果不是因为两人都对ai感兴趣,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毕业后,裴映珩把人骗到港城创业,因为不想用裴家的钱,加上ai研发成本高,苏家的那点老底很快用的七七八八。
当时的海晴薪水又低、工作又累,裴映珩不好意思再让林家乐住劏房受苦,就把这套房子当做员工宿舍给他住。
通勤距离短,正好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