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裴锡年自己也不富裕。
但看到陆宴笙穷到两天只吃一顿饭,还要打工攒钱买灵龛,他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存的钱都给他了。
两个人加起来是四万六千零五十三。
烧完陆佑明夫妇的尸身,只剩四万三。
要不是工作人员看他们可怜,帮他们打了折扣,还垫付了一部分钱,陆佑明夫妇就只能共用一个灵龛。
这就是港城。
寸土寸金的港城。
死亡也要收费的港城。
香烟袅袅升起,裴锡年听见陆宴笙低声喃喃了几句,似是家常近况,亦似祈愿告慰。
直至香烛燃过半程,他才缓缓睁开眼,回头看向裴锡年,唇角牵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他们说会继续保佑你的。”
“那我就多谢叔叔阿姨了。”裴锡年又对着陆佑明夫妇拜了下,接着说道:“打算什么时候迁回祖坟?”
“算了吧。”陆宴笙眸光微冷,“那个地方埋的都是些乌烟瘴气的人,我怕我爸妈在下面看到他们不高兴。”
“”
“不说这些了,饿了没?”
“还好。”
“元朗有家餐厅不错,等下”
两人返程边聊边走,刚过拐角,一个步履匆忙的中年妇人跟裴锡年撞了个满怀。
裴锡年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
陆宴笙扶住他,“没事吧?”
裴锡年摇头。
等他稳住身形,陆宴笙适时的松开手,看向妇人,“走路小心点啊,撞到人了。”
妇人被他略带不悦的语气说得一怔。
“对唔住啊先生,我赶时间,冇睇到路,真系对唔住!冇事啩?(对不起啊先生,我赶时间没看到路,没事吧)”
她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消瘦,脸上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轮廓,只是如今皮肤被生活磨得有些粗糙。
上身穿着一件看得出精心熨烫过,但领口和袖口已有些轻微起球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是一条颜色发暗的深棕色及膝裙。
是个生活拮据但努力体面生活的人。
这样的人,裴锡年从不为难。
他说:“冇事,以后小心点啊。(没事,以后小心点)”
可以要的更多一点
听到这话,妇人明显松了口气。
她刚刚一直在打量面前两个年轻人,考究的衣着和周身的气场让她有些不安。
这两人要是趁机讹她,她怕是赔不起。
好在现在的年轻人通情达理,没计较。
妇人又连说几句抱歉,正要离开,一个工作人员却拦住她身前。
“陈太,你又躲我们?”
“什么陈太啊?叫江太啊!”
从骨灰堂离开通道狭窄,工作人员双臂展开,把在场三人离开的道路全部堵住。
裴锡年两人不赶时间,便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