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岁走丢,至今已有二十一年。
江卓航,正正好好二十一岁。
裴锡年握着方向盘的手隐隐有些颤抖,一种巨大到近乎荒谬的悲凉感淹没了他。
他找到了生物学上的根,却发现那片土壤早已在遗忘中重新变得丰饶,欣欣向荣地滋养着另一棵树木,再无他立足的缝隙。
福气
中环,永隆大厦。
前台看到梁振生时,有些诧异,连忙上前阻拦,“不好意思梁秘先生,您已经不是我们集团的员工了,没有预约不能进的。”
梁振生也不生气,得意道:“你好好查查你们集团董事长今天的行程,尤其是今天下午三点钟,看看是不是专门留给我的。”
另一名前台听他振振有词,连忙查询。
没想到真的听到董事长的助理秘书确认这个消息,连忙躬身道歉:
“抱歉,您这边请,我帮你”
“呵,不用,这里,我比你熟!”
梁振生趾高气昂的说完这句话,熟门熟路的走进集团决策层专用电梯。
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被赶出永隆的那一天,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跟在裴建宁身边十几年,鞍前马后,处理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那次裴建宁突然病危,他怕裴锡年那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趁机坐大,损害自己未来的地位,才偷偷通知了裴映珩。
他以为自己是替未来董事长未雨绸缪,结果呢?裴建宁醒后,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斥责他多事。
他今年三十九了。
毕业以来,他所有的青春全耗在永隆,可裴建宁仅仅因为这种小事,就像扔垃圾一样得把他扔了。
这个年龄,他找不到好工作了。
兜兜转转小半年,只能托关系在海洋绿洲号的母公司混个安保部总监的虚职,薪水连以前的零头都不到。
他恨裴建宁的薄情,恨裴锡年的出现,也恨裴映珩的冷漠。
如果不是为了通知他,帮他争家产,自己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得知永隆包下海洋绿洲号举办年会时,他欣喜若狂,发誓一定要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好找一找裴家的把柄,为自己的后半生谋一条高枕无忧的退路。
安保总监虽是虚职,但也是算是高管。
是坐办公室的。
按照规定,他是不能跟船的,所以他花高价钱买通了船上的执勤人员,在海洋绿洲号靠岸后,拿到了那十天的监控画面。
他日夜不停地筛查监控。
黄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了。
那是一段平平无奇的餐厅画面。
画面里,裴建宁脸色难看的离开餐厅,裴映珩跟裴锡年坐在原位不动。